1939年2月，彭雪枫部队穷的只剩5块钱，为度过春荒难关，忍痛卖掉13匹战马，没想到，几天后，这些马都跑了回来，还驮回了两袋粮食和一封信。

司务长老王牵着马往集市走时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些马跟部队走了两年，黑马“闪电”去年在转移伤员时，前腿被炮弹皮划开个大口子，硬是瘸着腿把三个重伤员驮到了安全地；枣红马“红霞”最通人性，每次宿营都主动卧在帐篷外守着，有回夜里下大雨，它用身子给弹药箱挡了半宿雨。老王一边走一边摸马脖子，“委屈你们了，等熬过这阵子，一定给你们补上最好的草料。”

集市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，大多是面黄肌瘦的百姓，见有人牵马过来，只是远远看着。有个穿蓝布短褂的老乡凑过来，盯着“闪电”看了半天，问：“这马……是彭师长部队的吧？”老王心里一紧，含糊应了声。老乡叹口气：“俺们村去年遭了灾，是你们部队把省下的口粮分给俺们，还帮俺们修水渠。如今你们难成这样，俺……俺兜里就剩两个铜板，帮不上啥忙。”说完抹把脸，低着头走了。

快晌午了，12匹马才卖出去，买主是个跑运输的商人，给的价低得可怜。唯独彭雪枫的大白马没人问，老王故意喊高价，其实是舍不得。傍晚彭雪枫过来，把老王拉到一边：“卖了吧，战士们的肚子等不起。”他亲自牵着大白马站在街角，有个戴草帽的汉子蹲在马前看了半个钟头，最后说：“三十块，我买。”付钱时，汉子突然说：“师长，这马您留着比我有用，我明儿把它送回来。”彭雪枫刚要说话，汉子已经牵着马走了。

过了四天，天刚亮，哨兵就喊起来：“马回来了！”老王跑出去一看，13匹马排着队站在营门口，每匹马背上都搭着个布口袋，里面是小米和红薯干。大白马见了彭雪枫，仰脖子嘶鸣一声，前蹄在地上刨了刨。布口袋里还塞着张纸条，上面写：“部队保家，俺们保部队，粮食不多，是心意。马是部队的腿，不能少。”没留名，纸条边角还沾着点泥土。

战士们把粮食倒出来，数了数有七百多斤。彭雪枫让老王把一半粮食分给附近三个最困难的村子，战士们还是喝野菜汤。可第二天一早，老乡们推着独轮车来了，有的车上是半袋玉米面，有的是一篮鸡蛋，还有个老大娘把家里仅存的一小罐盐也带来了。“彭师长，你们不能光给俺们，自己饿着咋打鬼子？”

后来才知道，买马的汉子是邻村的猎户李大叔，他把马牵回家后，跟村里说了部队卖马的事，老乡们连夜凑了粮食，让李大叔偷偷把马送回来。老王摸着“闪电”的伤腿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这些马通人性，可更通人性的是老百姓啊。”

现在想起这事，总觉得心里又暖又酸。那时候部队难，百姓更难，可就是这种难里，藏着最真的情分。你对老百姓好一分，他们能拿命来还十分。那些战马跑回来的不光是粮食，是老百姓的心啊。这种心，比金子还贵重，比啥都让人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