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解放了，战斗还没结束，他们却睡在马路上。 1949年5月底，上海全城解放。国民党军队跑了，工厂没炸，电灯还亮着。第23军的兵们从江浙一路打过来，脚底板都磨破了，最后几天几乎没合眼。 部队开进市区的时候，老百姓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声。街上安静得有点吓人。可等到看见兵们不进民房，就靠在墙根下吃冷饭，大家才慢慢开门张望。 之前听说要打仗，都以为房子会塌，结果打完了连玻璃都没碎几块。苏州河边上打得厉害，但解放军宁愿多绕路也不用重炮轰居民区。有人说，这不像打仗，倒像在城里悄悄搬家。 他们是从安徽那边过江的。一开始用木船，夜里抢渡，江面上全是黑压压的小船。敌人的炮弹落在水里，炸起高高的水柱。好在天黑，水流急，等上了岸，队伍立马散开往前冲。 南京一丢，国民党就乱了阵脚。第23军跟着大部队往南追，一天走一百多里。有时候刚坐下吃饭，命令又到，放下碗接着跑。在广德那片山地，围住了一支国军主力，抓了几千人，连师长都逮住了。 打杭州时没怎么开枪。5月3号那天，21军先到了钱塘江大桥，把炸桥的兵缴了械。第23军从西北方向进来，过了东苕溪就进了城。街上冷冷清清，店铺全关着，直到看到士兵帮忙扫街、扶老人过马路，人才渐渐多起来。 进城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，是站岗。火车站、电厂、银行，全都派人守着。没人拿老百姓的东西，就算是饿得慌，也只啃自己背来的干粮。有个战士病倒了，旁边居民想给他煮碗面，他摇头说纪律不让。 后来转战上海，任务更难。上面要求“保城市、歼敌人”，不能炸楼，不能断电。第23军接手27军的防线，从松江往北攻。渡苏州河时用门板和木头搭浮桥，白天被打断，晚上偷偷再搭。 最绝的是有个指导员，带着几个人装成敌军官，混进仓库，把五百多人的守军全骗出来缴了械。这种事传开后，连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。 打完仗，没人住楼房，全睡人行道。下雨也不进商店，身上淋透了还把枪抱在怀里。有学生送来热水，他们只接一小杯，说是不能添麻烦。 部队在市区待了没几天，又接到新命令，往南去了。走的时候街上站满了人，有些老人跪下来磕头，被战士赶紧扶起来。 上海的夏天开始热了。黄浦江上船照常走，电车叮叮当当地跑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仔细看，街角贴上了新布告，广播里放的歌也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