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去世后，继父在我家住了 8 年，名烟名酒伺候着，昨天继父回老家了，说还剩下一箱苹果给我，当我打开箱子吓一跳，我赶紧给继父打去电话，继父却说那箱子里根本不是苹果，是他这些年攒下的东西。 我蹲在地上，手还搭在箱沿，掀开上面层红通通的苹果，下面是一沓用旧报纸裹得严实的本子，旁边塞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。我抽开最上面的本子，封面居然是我初中用剩的英语练习本，里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黑字，都是继父的笔迹：“3月5号，买小雯爱吃的酱肘子，32块；6号，给小雯换了门锁，用的上次五金店剩的零件，没花钱……” 我脑子一下懵了，继父这8年，从来没跟我提过记账的事，平时给他买的烟酒，他都放在柜子最里面，说留着招待客人，其实家里很少来人，那些烟酒多半都放得过期了。我给他买的保暖衣，他总说穿不惯，还是套着那件洗得薄透的旧毛衣。 电话刚接通，继父的声音就慢悠悠飘过来，还是那样温和：“我知道你肯定不肯要我的钱，就想着把这些账本给你，这些年花的每一笔，我都记着，不是要还，是想让你知道，我没白吃白住。那个蓝布包是我攒的木工工具，上次你说想做个小书架放书，我就趁你上班的时候，慢慢攒了这些，图纸也塞在里面了，照着做不难。” 我捏着本子的手有点抖，想起以前总看见继父在阳台的小方桌上捣鼓木头，我问他干嘛，他就说打发时间，原来是在给我磨锯子、挫砂纸。那些本子一页页翻过去，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比别的字都大的：“小雯比亲闺女还亲，你妈走的时候的托付，我记在心里了。” 我对着电话说不出话，只听见继父在那头说：“我回老家住得惯，你有空就来，院子里我种了你爱吃的小番茄，已经挂果了。” 挂了电话，我打开蓝布包，里面的锯子磨得发亮，图纸上用红笔标着“小心手”，眼泪“啪嗒”滴在纸上，晕开了一点红。我又拿起最上面的本子，指尖划过那些歪扭的字迹，突然想起昨天继父走的时候，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好几眼，手里还攥着我去年给他织的歪歪扭扭的围巾，原来是带着那个回老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