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辞退了一位在公司工作了 10 多年的员工，我查看了一下他在公司履历，在公司这 10 多年中，获得了 6 次优秀员工称号。在工作中也没有犯过大错，但公司裁员名单上却有他。 他叫李建国，大伙都喊他老李，今早进我办公室时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购物清单，念叨着下班得给老伴买降压药。我没敢绕弯子，直接把辞退信推到他面前。 他的眼睛先钉在“解除劳动合同”那几个字上，手里的清单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捡起来时指尖都在抖。他问我“是我哪里没做好？”我张嘴想解释新系统上线，他管的传统报表岗要被自动化替代，可话到嘴边就成了“公司也没办法”。 其实上周我还在茶水间撞见他，对着手机笑，说儿子年底要带女朋友回来，正攒钱换个大点的电视。他总说“咱们部门不像别的地方，人情味重”，前年我妈住院，是他帮我顶了半个月的班，每天最早来最晚走，连我落下的零散报表都帮着整理得齐齐整整。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没拿纸箱，只拎了个布袋子，装了自己的旧笔记本和那个用了10年的保温杯——杯身印着公司10周年的logo，掉了好几块漆。桌上他常放的玻璃烟灰缸里，还留着半根没抽完的烟，是他昨天下午加班时抽的。 我想起刚入职那年，是他带我熟悉每个流程，教我怎么跟挑剔的客户打交道，他说“做事先做人，踏实比什么都强”。现在他的工位空了，阳光落在桌面上，还能看到他平时放鼠标的浅淡印子，像他在这12年的时光，轻轻蹭过的痕迹。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，没说再见，只点了点头。我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捏着他的履历，那6次优秀员工的印章盖得鲜红，扎得我眼睛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