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,武工队长侦察敌情时,手枪突然从腰间滑落,还被伪军撞见,可他却不屑地说:“瞧你们那样,听说打八路军腿都软了!”
这事儿过去没俩月,王立岗又接了个硬活儿——摸清日军在徐沟镇的粮站底细。那粮站是日军往前线运粮的关键节点,守得比贾令镇还严,门口不光有日军岗哨,还有条大狼狗,见人就龇牙。
王立岗这次扮成了个扛活的民夫,穿着打补丁的破棉袄,脸上抹了把锅底灰,扛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,混在给粮站送杂粮的老乡里。他腰里没带枪,怕露馅,只在鞋底藏了把小攮子——这是老侦察兵的规矩,越是危险的地方,越得让自己“普通”得像路边的石头。
进粮站得过三关:先是伪军查“良民证”,再是日军搜身,最后那狼狗还得闻闻。王立岗排着队,心里早把说辞过了八遍。轮到他时,伪军翻着他的良民证,阴阳怪气地问:“哪儿来的?以前咋没见过你?”王立岗弓着背,声音哑哑的:“老家遭了灾,来投奔镇上的表叔,他让我来这儿挣口饭吃。”说着还故意咳嗽两声,显得病恹恹的。
日军搜身时,手在他棉袄上摸来摸去,摸到腰上硬邦邦的,王立岗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是他藏的几块干粮,用布包着勒在腰上。他赶紧赔笑:“太君,是窝窝头,早上没吃饭,怕扛不动活儿。”日军捏了捏,确实是软的,骂了句“八嘎”,挥手让他过。那狼狗凑过来闻,王立岗没躲,反而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窝头扔过去,狗叼着就跑开了——这是他提前打听到的,这狗被日军喂得嘴刁,就爱吃杂粮做的窝头。
进了粮站,王立岗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,扫过每一处。他假装扛粮,故意走得慢,数着粮仓的数量:东边三个大仓,西边两个小仓,都是青砖砌的,窗户上钉着铁条。他注意到日军换岗的时间,每小时一次,换岗时门口会空出一小会儿。他还看到粮站后院有个小土坡,坡上有棵老槐树,树枝能搭到粮仓的屋顶——这是个好突破口。
正记着,一个戴眼镜的日军军官走过来,指着王立岗:“你,过来!”王立岗心里一紧,硬着头皮过去。军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:“你,会写字?”王立岗愣了下,想起自己手上有拿笔磨的茧子(以前在部队学过识字),忙摆手:“不识字,老总,俺是睁眼瞎。”军官不信,从兜里掏出张纸,让他写自己的名字。王立岗拿起笔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王”字,跟鬼画符似的。军官皱着眉,把纸扔了:“滚去干活!”
王立岗心里松了口气,扛着粮袋子往仓库走,路过军官办公室时,听见里面说“后天调粮,汽车五辆”。他脚步没停,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傍晚收工时,他跟着老乡们往外走,日军岗哨又盯着他看,他故意把脚崴了一下,一瘸一拐地走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这破地,坑死个人!”岗哨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走。
回到队里,王立岗把粮站的布局、换岗时间、粮仓位置、调粮计划都说得清清楚楚。三天后,武工队趁着日军换岗的空当,从后院土坡爬上去,摸进粮仓,把粮食连夜运走,分给了周围的老乡。
后来有人问王立岗,那会儿怕不怕?他嘿嘿笑:“咋不怕?怕也得往前冲啊。你不把鬼子的底摸清楚,老乡们就得饿肚子,战士们就得没弹药。咱是当兵的,这点胆气都没有,还咋保家卫国?”
现在想想,那会儿的人真是不容易。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,就是觉得“该干”,就豁出去干了。这种拧着一股劲儿往前闯的样子,现在想起来,心里又敬又酸——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,凭啥就能这么拼?大概就是心里装着比自己命更重要的东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