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,打入日伪内部的刘人寿,正用电台给党组织发报,几名日军突然冲了进来,他们推开刘人寿,又抄下了电台的呼号和波长!
日军走的时候,那个小队长回头瞪了他一眼,说了句“你的,老实点”。刘人寿站在原地没动,后背早被汗湿透了。他知道这呼号一记下,不单是电台不能用,他这个人也可能被盯上——日军要是顺着呼号查来源,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这个“伪政府通讯科”的办事员。
他没敢马上碰电台,先把桌上的文件按原样摆好,又拿抹布擦了擦日军碰过的地方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等到后半夜,他把电台拆开,零件塞到一个破旧的皮箱底层,上面堆了几件换洗衣裳。天快亮的时候,他提着皮箱出门,说要去给“太君”送文件,其实是往城外走。
城门盘查得紧,一个伪军翻他的皮箱,摸到零件硬邦邦的,问“这啥?”刘人寿心里跳得厉害,嘴上笑着说“太君,是我娘给我捎的铁打的烙饼模子,说城里吃不上热乎的”。伪军拿起来敲了敲,哐哐响,骂了句“穷酸样”,就把箱子扔给他了。
出了城,他按约定去村头的老槐树找交通员,可等了两个时辰,人没来。他知道坏了,交通员八成出事了。他不敢多待,把皮箱藏在树洞里,又在树干上刻了个“十”字——这是约定的“情报已到,速取”的记号。转身往回走时,看见远处有骑兵过来,他赶紧蹲在路边装作系鞋带,等骑兵过去了,才发现裤腿都被露水打湿了。
后来那批零件怎么到组织手里的,他一直不知道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在档案馆工作,有次看到一份旧档案,说1940年春,城外老槐树下截获日军电台零件,抓获联络员一名,联络员至死没供出藏东西的人。他拿着那份档案,手有点抖,想起那个没见过面的交通员,不知道他叫啥,长啥样,就知道他为了那箱零件,把命丢了。
前几年孙子问他,爷爷你当年当英雄的时候,是不是特威风?他摸了摸孙子的头,没说话。威风啥啊,那会儿就想着别被抓住,别连累别人。现在晚上偶尔做梦,还会梦见城门那个伪军翻箱子,还有老槐树下空荡荡的路。有时候觉得自己命好,活下来了;有时候又觉得,那些没活下来的,才该被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