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国庆前夕，退休教师李淑一写信请求登上天安门城楼观礼，毛泽东在回信中坦诚表示“可能不行”。但最终，她还是出现在了十周年庆典的观礼台上。

李淑一收到回信时，正把刚晒好的被褥往床上铺，信纸从信封里滑出来，她捡起来逐字读，读到“可能不行”时，手指在“行”字上轻轻按了按。她知道毛泽东的脾气，向来公私分明，当年杨开慧牺牲后，他强忍悲痛处理工作，如今国家大典有章程，总不能因为她一封信就破了规矩。她把信夹进《鲁迅全集》里，继续叠被子，心里琢磨着国庆当天在家听听广播也挺好，反正街坊邻居会聚在大槐树下用收音机放实况，热闹得很。

过了两天，学校老同事来看她，闲聊时说起国庆观礼的事，她顺口提了句“本来想申请去看看，主席说可能不行”。老同事愣了下，说：“您是柳直荀同志的爱人啊，当年柳同志在湖北搞农运，多少人受过他的帮助，这事该让组织知道。”她摆摆手：“都过去那么多年了，别给组织添麻烦。”可老同事回去后，还是跟学校党支部提了这事，支部书记又往区里反映，说有位烈士家属想亲眼看看新中国十年的样子，不算过分。

九月三十号下午，区民政局的同志突然敲门，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：“李老师，这是您的观礼请柬，昨天刚批下来的。”她拆开一看，红色请柬上印着烫金的“国庆十周年观礼”，手猛地一抖，请柬掉在桌上。民政局的同志说：“领导说，烈士们用命换的新中国，他们的亲人理当看看这成果。”

十月一日那天，她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，站在观礼台上，看着受阅部队迈着正步走过，坦克上的红五星在太阳下闪着光。她想起1927年柳直荀离家时说的话：“等革命成功了，咱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。”现在街上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，商店里东西摆得满满的，可不就是他说的安稳日子吗？她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，问她：“阿姨，您也是来观礼的？”她点点头，没说自己是谁，只觉得眼睛有点酸。

后来有人问她，是不是靠关系才拿到请柬，她总是笑一笑。她知道，这不是关系，是有人记得那些躺在纪念碑上的名字，记得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看这盛世。有时候晚上睡不着，她会拿出毛泽东那封回信，看“可能不行”四个字，再想想观礼台上的场景，心里又踏实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或许这就是日子吧，有规矩，也有人情，有遗憾，也有念想，就像老槐树的叶子，落了又长，总能遮住一片阴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