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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湖巡线,我在芦苇荡里踩到个铁夹子——锈得发红,齿口还沾着血。 心一下就沉

那天下湖巡线,我在芦苇荡里踩到个铁夹子——锈得发红,齿口还沾着血。 心一下就沉了。这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,偷猎的怎么摸进来的? 更糟的是,不远处传来微弱的“唧唧”声,像小猫叫,其实是只幼鸟在挣扎。 我住在这湖边快八年了。 木屋是自己搭的,屋顶漏雨就拿油毡补,冬天靠牛粪炉子取暖。没水没电,喝的是融雪,照明用太阳能灯。有人笑我傻:“守一群鸟,图啥?” 我说不清,但每次看到黑颈鹤带着小鹤从湖面飞过,就觉得值。 这湖是高原上少有的淡水湖,也是几种濒危水鸟唯一的繁殖地。 早些年,有公司想搞生态旅游,修栈道、建观鸟台,许我高薪当“形象大使”。我没答应。不是钱少,是怕人一多,鸟就跑了。它们胆子小,连无人机飞过都会弃巢。 后来他们骂我“挡财路”,偷偷往湖里倒过一次污水,被我连夜举报,闹到省里才停手。 平时我靠自制工具监测鸟群。 望远镜是二手的,镜头裂了条缝,拿胶布缠着;记录本用的是孩子用剩的作业本,一页画分布图,一页记数量。最得意的是那个“鸟鸣录音盒”——旧收音机拆了改装的,能录下不同鸟叫,回放时分辨种类。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绕湖一圈二十多公里,脚底磨出茧子比鞋底还硬。 那天发现铁夹后,我顺着血迹找,在一丛香蒲底下摸到那只小斑头雁。 腿被夹断了,眼睛半闭,身子冰凉。我赶紧脱下棉袄裹住它,一路跑回木屋。 没有兽医,只能自己上药、固定。剪了根旧伞骨当夹板,又熬了草药敷伤口。三天三夜没合眼,就守在火炉边,看它呼吸有没有变弱。 第四天早上,它睁眼了,还啄了我一口。 我乐得差点跳起来。可高兴没两天,问题来了——它飞不起来了。翅膀没伤,但腿废了,站都站不稳。 放生?等于送死。留下?我这破屋子连只猫都没有,哪养得了鸟? 正发愁,隔壁牧区的小孩跑来找我。 他爸在县里打工,他暑假回来看奶奶。之前我教过他认鸟,他总偷偷跟我巡湖。 见我愁眉苦脸,他蹲在门口说:“阿叔,让我养它吧。我给它搭窝,喂鱼,还能教它走路。” 我犹豫,怕他三分钟热度。可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,心一软,答应了。 没想到这小子真上心。 每天走五里路来喂鸟,带小鱼、挖蚯蚓,还用旧毛线编了个小背带,帮鸟支撑身体。 一个月后,那雁竟能单腿蹦着走了。再后来,它学会用翅膀保持平衡,居然能短距离滑翔。 秋天候鸟南迁时,它站在湖边扑腾翅膀,却没跟大部队走——大概是知道,自己飞不远。 第二年春天,奇迹发生了。 一对斑头雁落在湖边,其中一只正是去年救下的那只。它腿还有点跛,但精神得很,还带着伴侣回来筑巢。 我躲在芦苇后头看,眼眶发热。原来它没忘这地方。 现在,那小孩每周都来。 他书包里总揣着我的旧记录本,学着画鸟、记日期。上回他还说:“以后我也要守湖。” 我没接话,但心里踏实多了。 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出第一年的记录本。 第一页写着:“今日无鸟,风大。”字迹歪歪扭扭。 最后一页是昨天写的:“斑头雁新巢3处,幼鸟7只。天气晴。” 其实我早该明白—— 我不是在守鸟,是在守一种可能: 这世上,总得有人愿意为不会说话的生命,多走一段荒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