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太阳]1955年，苏州园林局把虎丘剑池的水抽干，淤泥全部清除干净后，在池底赫然发现了一个洞穴。

当时在场的老技术员王师傅后来在回忆录里写，那洞穴口盖着块大青石板，边缘都磨圆了，看着就有些年头。考古队的小李年轻，拿着刷子想把石板上的泥刷干净，被队长一把拉住：“先别动，测测周围土样再说。”那会儿没现在的设备，就靠洛阳铲一铲一铲取土，队长蹲在池底扒拉着土块看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这土分层不对劲，上面是淤土，底下是夯土，中间还夹着些碎砖，像是人工填的。”

正说着，管古建筑的老张从池边探下头：“你们快看塔！”大家抬头，虎丘塔那歪着的塔身被夕阳照着，影子正好落在剑池边上。老张后来解释，那塔从明朝就开始斜，全靠底下的地基土撑着，剑池和塔基其实是连在一块儿的，“这底下要是挖空了，水一渗，土一松，塔说不定就塌了。”

那会儿国家刚成立没多久，文物保护的规矩还在摸索，但“不能为了挖东西毁了老祖宗留下的活宝贝”是共识。考古队连夜开会，最后决定先把石板盖回去，淤泥也回填了一部分，只留了个小口监测水位。后来1978年清淤，有新技术了，有人说用遥感扫一下，老专家摆摆手：“扫出来又怎么样？只要塔还斜着，这墓就动不了。”

现在去虎丘，剑池的水还是碧绿的，池底的洞穴藏在水下，游客们听导游讲阖闾墓的传说，都伸着脖子往下看。我有时候会想，要是当年真挖了，说不定能挖出些青铜器、兵器，填补历史空白，但塔要是塌了，那损失就不是几件文物能比的。历史有时候挺有意思，它没给我们答案，却给了我们一个提醒：有些东西，留住比挖开更重要。这种“没结果的结果”，或许也是一种圆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