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50年,78岁张廷玉退休回乡。几个月后,乾隆突然派200多人开箱砸锁、挖地三尺抄了他家。哪料,15天后,又让人把抄来的全还了回去。
那天桐城张家跟炸了锅似的,老老少少挤在院里,看着兵丁把屋里的箱子一个个抬出来,锁头被斧头劈得哐当响。张廷玉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,白胡子气得直抖,可一句话没说。他儿子急得直转圈:“爹,这是干啥啊?咱没做错事啊!”张廷玉摆摆手:“让他们查,查仔细点。”
兵丁们挖地三尺,连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都刨了三尺深,结果除了坛坛罐罐,就是一箱子箱子的书和老账本。领头的德保翻账本翻得直皱眉,他本以为能找出点张廷玉私下抱怨朝廷的话,或是跟门生故吏勾结的证据,可翻来翻去,净是些“今日皇上赏了块砚台,记于东厢房第三柜”“给老家修祠堂用了五十两,从俸禄里支”的琐碎账。连哪年哪月给哪个穷亲戚送了米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最让德保没辙的是银子。抄出的三十多万两,张廷玉早让人用木匣子分装,每个匣子上贴着纸条:“康熙五十年俸禄余银”“雍正三年办案赏银”“乾隆八年兼管户部节余”。德保让人去官府核对,一分一毫都对得上,全是明明白白的正当收入。
消息传到京城,乾隆正对着奏折愣神。他本想借亲家朱荃的事敲打敲打这个三朝老臣,让他知道就算退了休,皇上想办你也易如反掌。可这查来查去,倒像是给张廷玉立了块“清官碑”。乾隆气得把茶杯往桌上一墩,骂了句“老狐狸”,可又没法发作——总不能因为人家太干净就治罪吧?十五天后,一道圣旨送到桐城:“德保办事鲁莽,错会朕意,所有物件悉数归还。”
东西还回来那天,张廷玉没去门口接。他坐在书房里,把那些账本又翻了一遍,边翻边叹气。儿子进来劝:“爹,没事了,咱清白着呢。”张廷玉摇摇头:“我不是怕他们查,是怕这宫里的人心。我伺候了三任皇上,原以为小心能驶万年船,到头来还是躲不过猜忌。”
打那以后,张廷玉就关了院门,每天除了看书,就是教孙子写字。有老同僚写信来问,他只回八个字:“守心守身,莫问朝堂。”直到八年后去世,他再没踏出过桐城一步。
后来嘉庆帝给张廷玉恢复配享太庙时,我正好在史馆整理旧档。看着那些泛黄的账本和乾隆还东西时的谕旨,心里头挺不是滋味。张廷玉这辈子,活得像个走钢丝的,一步不敢错,可就算这样,还是差点栽在帝王的疑心手里。乾隆还东西那步棋,到底是后悔了,还是为了面子?张廷玉到死都没等来那个名分,嘉庆给了,可他又看不见了。这世上的理,有时候真就这么拧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