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太阳]1923年,张宗昌小妾生病,请来名医施今墨。施今墨刚要写药方,却突然停下。张宗昌急了:“先生快开方!”施今墨眉头紧皱:“药方好开,可这药引怕不好找!”张宗昌啪的一拍桌子:“京城哪有我找不到的东西!快说,药引是什么?”
那会儿施今墨在京城行医有些年头了,他的医馆在宣武门边上,门口挂着块“施氏医馆”的木匾,不算多起眼,可街坊邻居都知道,这馆里坐着位能把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大夫。
这天一早,医馆刚开门,就进来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,脸色蜡黄,扶着个老婆婆,老婆婆捂着肚子直哼哼。汉子把人扶到凳子上,急得直搓手:“施大夫,您给瞧瞧吧,我娘这肚子胀了小半个月,找了好几个大夫,喝了药也不管用,钱都花光了……”
施今墨让老婆婆伸出手,三根手指搭在脉上,又看了看舌苔,问:“老太太平时是不是爱喝凉水?夜里睡觉是不是总踹被子?”汉子愣了:“您咋知道?我娘就好这口,说天热喝凉水痛快,晚上盖被子嫌沉……”
施今墨点点头:“这不是啥大病,就是脾胃受了寒,运化不动了。之前的大夫估计是按积食开的药,猛了点,反倒伤了脾胃。”说着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几味药:“茯苓、白术、干姜,都是寻常药,去药铺抓三副,早晚煎着喝,别放糖。另外,让老太太这几天别喝凉水了,晚上睡觉盖床薄被,再用热水袋暖暖肚子。”
汉子接过方子,脸涨得通红:“施大夫,俺们……俺们身上没多少钱了……”施今墨摆摆手:“方子上的药都便宜,先抓药去,钱的事以后再说。”汉子千恩万谢地扶着老婆婆走了。
过了两天,那汉子又来了,这次手里提着个篮子,里面是几个刚蒸好的白馒头:“施大夫,俺娘喝了药,肚子不胀了!这馒头您尝尝,自家蒸的,没啥好东西……”施今墨笑着接过来:“举手之劳,快拿回去给老太太补补。”
这事没过多久,有天傍晚,医馆快关门了,进来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,手里拿着张药方,是之前给老婆婆看过病的那个大夫。他把药方往桌上一放,沉着脸问:“施大夫,我给那老太太开的方子,你是不是觉得有问题?”
施今墨没急着说话,把药方拿起来看了看,说:“王大夫的方子我瞧了,枳实、厚朴用得都对,是治积食的常法。”王大夫愣了:“那你为啥换了方子?还跟病人说我用药猛了?”
施今墨放下药方,给王大夫倒了杯茶:“老太太年纪大了,脾胃本就虚,您的方子是对症,可她寒邪没去,光消积不行。就像种地,地里有石头(积食),也得先松松土(温脾胃),石头才好挖不是?”王大夫听完,脸有点红,端起茶杯喝了口:“你说得在理,是我没细想。”施今墨笑了:“都是为了病人,以后有啥拿不准的,咱哥俩随时商量。”
后来我听医馆的伙计说,施大夫常跟他们讲,行医不是比谁的方子厉害,是看谁能把病人放在心尖上。他从不跟别的大夫争长短,病人拿着别家的方子来问,他总说“这方子有道理”,再慢慢讲哪里能调得更妥帖些。遇着穷苦人,药钱能免就免,还常说“药是治病的,不是换钱的”。
现在想想,施今墨能被人叫“国医圣手”,或许不只是因为他医术多高明,更因为他那颗心。不像有的大夫,总想着显本事、争名气,他就像街坊邻居家的老大哥,你难受了找他,他不摆架子,不绕弯子,就实实在在给你解决问题。这种平和里的力量,有时候比那些惊天动地的故事,更让人觉得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