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被曾国藩评价为"诸贼之冠"的名将,带着10万精锐离开天京单干,六年后却只剩6000残兵败将困死大渡河畔。 这位曾经百战百胜的翼王,究竟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?军师曹卧虎苦劝"此地不可久留,应速速离开",他充耳不闻;彝族土司愿意联合抗清,他疑虑重重拒绝;部将建议夺取泸定桥北上,他固执己见坚持原地强渡。 从天京事变后的愤然出走,到大渡河畔的全军覆没,石达开用六年时间证明:一个猜疑多疑的统帅,注定要把军队带向死路。 石达开的悲剧从天京事变就已埋下伏笔。1856年,太平天国内部爆发血腥内讧,韦昌辉杀杨秀清,洪秀全杀韦昌辉,石达开全家被杀。这位年仅26岁的翼王虽然被洪秀全请回主持朝政,但天王对他的猜忌日益加深。 1857年5月,心灰意冷的石达开率部出走,从此开始了长达六年的流浪征战。他最初带走的只有六七万精锐,李秀成曾哀叹"翼王将天王之兵尽行带去"。凭借过往战绩和个人威望,石达开队伍一度扩充到十几二十万人。然而这位曾经战功赫赫的统帅,此时却失去了战略方向。 他先后转战江西、浙江、福建、湖南、广西、云南、四川等八省,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流窜。最致命的是,石达开主动放弃了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安庆,使得部队没有稳定的后勤补给,只能靠打到哪抢到哪。士兵们饥一顿饱一顿,看不到胜利希望,陆续离队逃散。 1863年5月,石达开率部艰难渡过金沙江,进入四川西昌地区。此时摆在他面前有三条路:一是走大路经越西到富林渡口,那里河水平缓易渡但清军防守严密;二是走小路到安顺场紫打地,水流湍急但清军力量薄弱;三是北上320里到泸定桥,过桥后直取成都。 石达开选择了走小路到紫打地。然而他不知道的是,两个月前,他最忠心的悍将赖裕新率先锋部队走大路时,已在白沙沟中埋伏全军覆没。四川总督骆秉章这个老谋深算的对手,早就料到石达开会改走小路。他一方面在越西大路部署重兵,断石达开回头路;一方面用更多金钱买通彝族土司反水。石达开原本花重金贿赂彝族首领让开小路,哪知道土司们收了骆秉章更大笔钱财后,立即加入清军阵营。 更要命的是,军师曹卧虎虽然建议走小路,但强烈要求"无论如何,此地不可久留,应速速离开",还建议到达安顺场后迅速分兵抢占松林地补充粮食,然后北上夺取泸定桥。然而石达开只听取了走小路的建议,却拒绝了其他所有忠告。 5月14日,石达开率3万多太平军抵达紫打地。这是一个典型的绝地:前有天险大渡河,后有马鞍山,左有松林河,右有鹿儿河和老鸦漩河。此时对岸尚无清军,只有土司王应元一部兵力不多的队伍尾随。清军唐友耕的主力还在赶来途中,太平军完全有时间渡河。 然而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,石达开做出了一个致命决定:他的第十四个小妾刘氏恰好生了个儿子,翼王大喜过望,下令全军就地休整三天,庆祝儿子降生。这三天时间,清军王应元紧急征调的彝、汉增援兵勇开到松林河西岸严阵以待,大渡河北岸的清军加固防守,河水也因上游冰雪融化而暴涨。 当石达开意识到危险组织强渡时,竹筏根本无法抵达对岸,还在清军火枪轰击下损失惨重。前进不成,石达开便攻打松林河,结果因援兵大至、河流阻隔而失败。后路马鞍山的守兵被彝兵杀散,粮道断绝,太平军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。 困守紫打地一个月后,太平军"粮尽食及草根,草尽食及战马,兼之疟疾流行,死亡枕籍"。石达开虽然组织过多次突围,但都以惨败告终。 面对绝境,这位昔日的翼王做出了最后的悲壮选择:用自己的性命换取部下生还。他给骆秉章写信,表示愿意单身赴清营,让总督拿他请功,只求放过部下将士。狡猾的骆秉章假意答应,将石达开骗到营中立即绑缚,押往成都。太平军残部被欺骗遣散4000多人后,剩余2000多人全部被屠杀。 1863年6月27日,石达开在成都公堂受审,慷慨陈词让主审官理屈词穷。受刑时被凌迟数千刀,石达开始终默然无声,观者无不动容,四川布政使刘蓉敬佩地说他"临刑之际,神色怡然,是丑类之最悍者"。这位太平天国最优秀的军事统帅,终年32岁。 更致命的是,他既想建立根据地割据一方,又舍不得放弃天京的正统地位;既对洪秀全心怀怨恨,又不肯彻底决裂另立山头。这种摇摆不定的心态,让他错失了在四川立足的最后机会。 当年刘备入川用了三年时间经营才站稳脚跟,而石达开四进四川却始终没有建立稳固根据地,反而在流动作战中不断消耗实力。到了大渡河畔,一个为小妾生子而停军三天的决定,终于把自己和数万将士送上了绝路。历史用最残酷的方式证明:一个充满狐疑的统帅,即使有再高的威望和才能,也终将被自己的多疑葬送。那个曾让曾国藩差点投河的翼王,最终还是折翼在了自己的性格缺陷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