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9年，300多名日军占领大杨庄，没多久，村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八路军，还说日军带了一门山炮。八路军团长笑道：“咱们把山炮偷过来吧！”

当天后半夜，赵铁柱蹲在自家柴房里磨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猎刀。白天给八路军送完信，他心里就没踏实过。窗纸上突然映出个人影，老猎户吹灭油灯摸到门边，却见是邻居家二柱抱着捆麻绳站在雪地里。“叔，八路军真要去摸炮？”二柱的棉裤还在滴水，显然是刚从冰河里蹚过来的。

赵铁柱把人拽进柴房，灶膛里的火星子照亮两张冻得通红的脸。“肖营长带三十个弟兄，可村口那两挺歪把子不好对付。”他用猎刀划开麻袋，里面是十几个浸透桐油的火把。这是村里猎户们打猎时应急用的，现在倒成了宝贝。

子时刚过，村西头突然传来三声猫头鹰叫。赵铁柱一扯二柱的胳膊，两人猫着腰钻进胡同。月光下，十几个黑影正顺着墙根往前挪，领头的正是肖永银。“赵大爷，炮位摸清了？”肖永银的枪套还在冒白气。老猎户往东南墙角指了指：“那门铁疙瘩对着村口，四个鬼子围着烤火呢。”

二柱突然扯了扯赵铁柱的衣角。顺着他指的方向，五个村民扛着梯子摸了过来，全是村里的猎户。肖永银眼睛一亮，压低声音：“梯子搭东墙，火把准备好！”

当第一架梯子搭上墙头，赵铁柱的猎刀已经抹过第一个哨兵的脖子。四个烤火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从梯子上跳下来的八路军捂住嘴按在雪地里。“快！用麻绳捆炮轮子！”肖永银刚吼完，村东头突然响起枪声。

“狗日的小鬼子醒了！”二柱扛起火药枪就往枪响处跑，却被赵铁柱一把拉住。老猎户指了指炮身：“先拖炮！”二十几个人拽着麻绳往村西头拉，铁炮在冻土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突然，黑暗里窜出个黑影，二柱的火药枪“轰”地一声，那黑影惨叫着滚进雪堆。“是翻译官！”有人喊了一声。赵铁柱这才发现，不知何时村民们举着锄头扁担围了上来，把追出来的鬼子挡在胡同里。

肖永银的驳壳枪连开三枪，压得鬼子抬不起头。“快！把炮推河里！”赵铁柱突然大喊。村西头有条结了冰的河沟，二十几人喊着号子把山炮掀进冰窟窿，又用雪把洞口埋上。等日军大队人马冲到河边，只剩一串杂乱的脚印通向密林。

第二天清晨，孔庆德看着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山炮，拍着赵铁柱的肩膀直笑。老猎户却红了眼：“二柱那娃子……为了护炮，被鬼子刺刀挑了。”肖永银默默递过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，枪套上还沾着血迹。

三个月后，冀南军区的练兵场上，那门大正九年式山炮正轰向伪军据点。赵铁柱蹲在炮位旁，给年轻炮手递着火绒，就像当年教二柱点火药枪那样仔细。阳光照在炮身上，映出老猎户满是皱纹的脸，也映出炮轮上缠着的那圈磨得发亮的麻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