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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5年,陆小曼去世。翁香光前来料理后事,见四下无人,她解开陆小曼的衣扣,讥讽

1965年,陆小曼去世。翁香光前来料理后事,见四下无人,她解开陆小曼的衣扣,讥讽道:“凉薄之人,终究没有好下场”!

这话像根针,扎在那个春天的上海。翁香光的手没停,又把衣扣一颗颗系回去,动作快得像在赌气。她守着父亲翁端午和这个女人纠缠三十年,心里那本账早就密密麻麻。

陆小曼的病房里有股药味混着烟味,翁香光捏着鼻子收拾东西。翻开抽屉时掉出个铁皮盒,里面是些锡纸包着的烟膏,还有张泛黄的药方。她认得那字迹,是父亲的笔体,三十年如一日的医嘱:“川贝三钱,冰糖炖梨,忌生冷”。手一抖,药方飘到地上,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晌,突然想起十岁那年撞见父亲给陆小曼喂药,像哄孩子似的。

殡仪馆的人问要不要给遗体化妆,翁香光说不必了。她见过陆小曼年轻时的照片,穿旗袍倚着栏杆笑,眉眼间全是风流。可现在躺在那儿的,不过是个瘦脱形的老太太,颧骨上两团病态的红。她摸出钱包数钱,最小面额的纸币叠了又叠,心里骂自己傻,干嘛要管这闲事。

骨灰盒运到苏州那天,下起了小雨。翁香光撑着把黑布伞,看着工人挖坑。旁边有人议论,说该把陆小曼葬在徐志摩墓边,她突然开口:“死了都不安生?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可等工人把骨灰盒放进墓穴,她又从包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块碎成两半的玉佩,拼起来正是当年徐志摩送给陆小曼的定情物,是她翻箱倒柜从父亲遗物里找出来的。

后来有人问她,干嘛非要把那破玉佩埋进去。她蹲在自家小院里择菜,半天没抬头:“欠着的,总得还。”竹篮里的青菜沾着泥水,像极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日子。她母亲到死都没原谅父亲,可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:“别学你爸,也别恨那个姓陆的。”

前几年整理老屋,翁香光在樟木箱底发现个铁盒子,里面是父亲写给陆小曼的信,没寄出的那种。“香光今日又问起你,我说你是远房表姑。”“她娘又咳血了,我买了西洋的止咳药。”“烟膏快没了,你且忍着些,近来查得紧。”信纸边角都磨圆了,像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
她把信烧了,灰混着茶叶倒在窗台上。看着那堆灰烬被风吹散,突然想起1965年那个下午,她站在陆小曼墓前,白菊花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。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去讨债的,现在才明白,有些债,连本带利都在岁月里发酵成了别的东西。

去年清明去苏州,翁香光发现陆小曼墓前多了束白玫瑰,新鲜得很。她在雨里站了会儿,没像年轻时那样绕开走。墓碑上的照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,陆小曼的笑倒像是更真切了些。回程的火车上,邻座小姑娘在看陆小曼的传记,叽叽喳喳问她知不知道这个民国才女。她摇摇头,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,心里空落落的。

说到底,谁又真能说得清谁是谁非呢?陆小曼的烟,翁端午的药,她母亲的眼泪,还有她自己那把没撑开的伞,都混在江南的雨里,早就分不清了。只是偶尔想起那个解开又系上的衣扣,总觉得那两颗扣子之间,夹着的不是布料,是三十年的光阴,和光阴里那些喘不过气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