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,16岁的宋双来在送信途中,突然遇到了几十个日伪军,他大惊,立即躲进了高粱地里,但敌人已经注意到他了!
他把身子往高粱秆深处缩了缩,手心里全是汗。怀里的信是给三分区独立营的,里面画着日军军火库的布防图,队长说这信关系着半个月后的伏击战,丢了就是掉脑袋的事。枪里那六发子弹,他数了三遍,每一颗都像烧红的烙铁硌着掌心——这枪还是上个月从伪军手里缴的,他练了半个月才敢闭眼拆枪栓,此刻却得拿它当救命符。
敌人的皮鞋声越来越近,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喊:“出来!皇军不杀小孩!”宋双来咬着牙没吭声,他知道这些人最会骗人,去年邻村的二柱子就是信了这话,被他们用刺刀挑了。他悄悄把信塞进绑腿里,又把枪栓拉开一条缝,眼睛盯着高粱秆的缝隙——敌人分成两队,正一左一右往前搜,中间留了个空当,像个没扎紧的口袋。
他突然想起村里老猎户说过,野物遇到围猎,就得往最危险的地方钻。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从两队敌人中间的空当窜出去,没命地往前跑。敌人的枪响了,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,他听见身后有人骂骂咧咧地追。跑了没多远,前面是片矮树丛,他一头扎进去,顺势滚到一个土坡后面,屏住呼吸听动静。
追来的是三个伪军,骂骂咧咧地抱怨着:“这小兔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“队长说了,抓活的,信肯定在他身上!”宋双来心一紧,摸出腰里的柴刀——这是他娘让他砍柴用的,磨得锃亮。等第一个伪军探出头,他猛地跳起来,柴刀照着对方的腿就劈下去,那人“嗷”一声倒了,枪也甩了出去。另两个伪军吓了一跳,举枪要打,宋双来已经扑过去,抱住一个人的腿把他绊倒,夺过枪顶在他脑门上:“别动!”
剩下那个伪军吓得脸发白,转身就跑。宋双来没追,捡起地上的子弹袋,又把被劈伤的伪军捆在树上,塞了块布在他嘴里。他不敢多待,捡起两杆枪背在身上,辨了辨方向,往独立营的方向跑。路上他才发现,刚才滚下坡时,胳膊被树枝划了道大口子,血顺着袖子往下淌,他随便撕了块布条缠上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信不能丢。
后来到了独立营,营长拍着他的肩膀笑:“你这小子,比猴子还精!”他把信递过去,才觉得腿软得站不住。营长给他上药时问他怕不怕,他低着头说:“怕,咋不怕?可想起俺爹,就不怕了。”他爹是去年在村口放哨时被鬼子打死的,临死前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。
再后来他跟着部队打了不少仗,从通信员变成了班长,又成了排长。有人问他当年那把柴刀去哪了,他嘿嘿笑:“早磨秃了,后来换了刺刀,比柴刀利索。”前几年整理旧物,他翻出个褪色的布包,里面裹着半块带血的布条——是当年绑胳膊用的。他盯着那布条看了半天,叹口气:“那时候哪想过能活到现在?就觉得信送到了,爹在天上看着,能笑出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