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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克林(1916-2003),原名李振瀛,也曾用李荧这个名字,河南邓县人。曾任人

李克林(1916-2003),原名李振瀛,也曾用李荧这个名字,河南邓县人。曾任人民日报农村部主任,是参加了人民日报创建的为数不多的女编辑(记者)之一。为著名学者李银河之母。

现在说起李克林,不少人还是先想到“李银河的妈妈”,好像她这辈子就活在别人的影子里。但真要翻开她的故事,你会发现这影子从来罩不住她自己——她是自己人生的主角,从17岁那年就给自己写好了剧本。

那会儿河南邓县的闺女,大多十四五就嫁了,她17岁还没成家,家里早给说了门亲事,对方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。她见过那少爷一次,穿着绸缎褂子,说话拿腔拿调,她心里就堵得慌:“我这辈子要跟这种人过?”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天不亮就收拾了个小包袱,揣着几块干粮就跑了。家里人追出来骂她“疯了”,她头也不回:“我就是不想当笼里的鸟。”

一路往西北走,火车换驴车,驴车换步行,饿了啃口干馍,渴了喝路边的河水。有人劝她:“一个姑娘家,跑那么远干啥?”她就笑笑:“我想看看外面的天,是不是跟邓县的不一样。”到了延安,进了陕北公学,她把“李振瀛”改成“李克林”,克林,克服困难嘛,她觉得这名字能给她鼓劲。后来在咸阳被国民党扣了三个月,三十多个人里就她一个女的,大家慌得没主意,她站出来说:“怕啥?咱们没做错事,他们总不能一直关着。”白天带着大家唱歌,晚上偷偷教认字,硬是没让谁垮下去。

40年代末办晋冀鲁豫《人民日报》,她是编辑部里少有的女同志。每天上班,一手牵着刚会走的女儿,一手提着装着窝窝头的饭罐,同事都笑她“拖家带口上班”。可她改起稿子来一点不含糊,有次通讯员写“某地粮食大丰收”,她直接打电话过去问:“你亲眼见的?囤里的粮食满到啥程度?别光听村干部说。”对方支支吾吾,她就说:“写稿子不是编故事,农民看了会骂的。”

后来管农村部,她办公室的门就没关过。农民来信一麻袋一麻袋的,她和同事推着小车去邮局取,晚上趴在桌上一封封看。有个河北老农写信说“包产到户能吃饱饭”,那会儿这还是“禁区”,有人劝她别惹事,她却把信转给了杜润生,说:“农民不会说谎,他们饿肚子的时候,咱不能装没看见。”为了这事儿,她被批评“右倾”,可她回家跟丈夫林韦说:“要是说真话算错,那我宁愿错着。”

她这辈子活得特别“实在”。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,食堂里最便宜的菜汤泡馒头能吃一顿,住的老房子墙皮都掉了,孩子们笑称“家徒四壁”。但老家修学校缺钱,她把攒了多年的一万块钱全寄回去,连张收条都没要。保姆老家穷,她去世前特意留话:“每个月给她加200块退休金,比给孩子们的遗产还多。”有回她去商店买布,营业员看她穿着旧棉袄,以为她不识字,递过单子让她按手印,她也不解释,笑着按了,转头跟同行的人说:“人家觉得我是普通人,挺好。”

现在再看李克林,我总在想,那个年代的女性,要挣脱多少束缚才能活成自己?她没说过什么豪言壮语,就是觉得“人得说真话,得帮该帮的人”。或许我们记不住她所有的报道,但该记住有这么一个人,用一辈子告诉我们:别活在别人的标签里,做自己认为对的事,就不算白来这世上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