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92年的8月，太子朱标病逝后，朱元璋把江夏侯周德兴叫到宫里，命人下了他的家伙并怒斥道：“昨晚你儿子没回去，别找了，我把他杀了！”

周德兴没喊也没叫，就直挺挺地跪下去了。他那双握了半辈子刀的手，此刻攥得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旁边侍卫想架他，被他甩开了。他跟朱元璋混的时候，老朱还不是皇帝，就是个在皇觉寺讨饭的和尚。那时候俩人挤在破庙里分一个窝头，朱元璋总把大的那块给他，说：“你比我有力气，多吃点好打架。”

后来打天下，他替朱元璋挡过三支冷箭。最险的一次箭头卡在肋骨缝里，军医说要剜肉取箭，他咬着木棍哼都没哼。朱元璋蹲在旁边哭，说将来得了天下，一定让他当最大的官。结果南京城刚建好，他就因为盖房子多用了三十块砖被朱元璋当众打了二十板子。那时候他趴在地上想，这老小子还是跟当年一样，眼里容不得沙子。

牢里的日子他没怎么合眼。不是怕，是琢磨事儿。想起当年在滁州，朱元璋被陈友谅围困，他带三百人从后山悬崖爬过去送粮。绳子磨断了，他摔断了腿，硬是爬着把粮食送到了。那时候朱元璋抱着他的腿哭，说：“德兴啊，你这是拿命换我的命。”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的眼泪是真的，现在杀他儿子也是真的。

临刑前他要了碗酒，对着皇宫的方向洒了一半。旁边狱卒问他还有啥话说，他笑了：“替我告诉陛下，当年他给我的那个窝头，我记一辈子。”刀下来的时候，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朱元璋的脸，是小时候在濠州城外，俩人偷了地主家的玉米，在河沟里烤着吃。那时候玉米没熟，俩人吃得满嘴燎泡，却笑得直不起腰。

现在想想，周德兴到死可能都没明白，到底是哪里出了错。或许从朱元璋当上皇帝那天起，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。当年一起啃窝头的兄弟，终究是被龙椅隔开了。你说朱元璋狠吗？他对周德兴是真下得去手。可你说他念旧吗？他也确实让周德兴风光了大半辈子。这事儿啊，说不清谁对谁错，只能说身在那个位置，有些选择由不得自己。或许这就是命吧，跟着龙一起飞，也得承受龙的雷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