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6年的台湾,寒意浸骨。一代名将白崇禧的灵堂上,烛火摇曳,哀乐低回。蒋介石一身素服前来吊唁,面对沉默垂泪的白家人,他主动开口询问“有何困难”——这本是权力者的例行安抚,却被白崇禧的小儿子一句硬话顶了回去:“白家子弟有困难也会自己解决,不会求人!”
那声音不算大,却像根细针,扎破了灵堂里那层薄薄的肃穆。蒋介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快得像没发生过,只是原本微弯的腰直了直,眼神扫过白家人,最后落在小儿子身上。那眼神里有什么?是被顶撞的不悦?还是看到年轻人倔强时的恍惚?没人说得清。
小儿子后来在回忆录里写,那天他手心全是汗。父亲走得突然,前一天还在书房看地图,第二天早上就没醒过来。家里乱成一团,办丧事的钱都是几个叔叔凑的,他穿着不合身的孝服,站在灵堂最前面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蒋介石来的时候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记得母亲前一晚拉着他的手说:“你爸这辈子,最看重脸面,别让他走得不安生。”
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白崇禧的老部下站在后排,有人偷偷抹眼泪,有人攥紧了拳头。他们跟了白崇禧半辈子,从广西打到中原,又退到台湾,见惯了他在战场上的果断,也见过他和蒋介石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。可此刻,这位“小诸葛”躺在那里,再也吵不动,争不了了。
蒋介石没再说什么,对着灵柩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比平时佝偻些,侍从递上的大衣,他接了两次才穿上。没人知道他走出灵堂后说了什么,只听说当天下午,他让秘书把白崇禧的旧部名单调了出来,看了整整一下午。
小儿子那句话,后来成了“傲骨”的代名词。可他自己说,那天他根本没想那么多。他只是怕,怕一开口求了人,以后白家在台湾就真成了“靠着别人施舍过活”,怕父亲留下的那点名声,被自己一句话毁了。他说:“我爸打了一辈子仗,赢过,输过,得意过,憋屈过,可从没在谁面前低过头。我不能给他丢人。”
其实白崇禧在台湾的日子,没外界传的那么惨。虽然没了兵权,但蒋介石没动过他的家人,孩子们该读书读书,该工作工作。只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过不去——当年要是听了他的建议,战局会不会不一样?要是没跟着来台湾,广西老家的亲人会不会过得好些?这些念头像虫子,啃了他后半辈子。
后来有人问小儿子,后悔吗?那天要是松了口,或许家里能过得更宽裕些。他沉默了很久,说:“我爸教过我,人活着,钱可以少,脸不能丢。他走了,我得替他把这张脸守住。”
这话听着硬气,可细想,哪有什么天生的傲骨?不过是普通人在命运里,死死攥着最后一点念想罢了。蒋介石的“问困难”,是真心还是假意?小儿子的“不求人”,是骨气还是无奈?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。历史这东西,有时候就像灵堂上的烛火,看着亮,风一吹,影子就晃得没了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