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中国赞]1988年，在台湾潜伏42年的地下党利用假身份回家，才知道当年新婚9天的妻子，一直在等他，还生了个儿子，他已经子孙满堂。

谢汉光攥着那张临时办的身份证明，手心全是汗。从台湾到大陆的船开了三天，他几乎没合眼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新婚时妻子曾秀萍的样子——扎着两条麻花辫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给他端洗脸水时会偷偷往他手心里塞颗糖。可现在呢？42年了，她是不是早就忘了他？说不定早成了别人的妻子，孩子都抱孙子了。

家门口的老槐树还在，比记忆里粗了一大圈。他深吸口气，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。屋里光线有点暗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，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给小孩削苹果，小孩咿咿呀呀地伸着手要。

老太太听见动静，慢慢抬起头。谢汉光的心猛地一揪——是秀萍，真的是她。虽然眼角爬满皱纹，背也有点驼，但那双眼睛，还是他记得的样子。

“你是……”曾秀萍放下针线，眯着眼睛打量他，声音有点抖。

谢汉光张了张嘴，喉咙像堵了团棉花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秀萍，我是汉光啊。”

“汉光？”曾秀萍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她猛地站起来，踉跄着扑过来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“你真的是汉光？你没死？你回来了？”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，砸在谢汉光的手背上，滚烫。

旁边的男人赶紧放下苹果，扶住曾秀萍：“妈，您别急，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你爸！”曾秀萍指着谢汉光，声音又哭又笑，“你爸回来了！42年了，他终于回来了！”

男人愣住了，小孩也停了哭闹，睁大眼睛看着谢汉光。谢汉光这才反应过来，这是他的儿子？他竟然有儿子了？

“当年你走后没俩月，我就发现怀上了。”曾秀萍拉着他坐下，手一直没松开，“村里人都说你肯定回不来了，劝我找个人嫁了，我不信。你走的时候说让我等你，我就信你会回来。”她抹了把眼泪，指着男人，“这是咱们儿子，叫谢念军，想你的意思。旁边是他儿子，你孙子，叫小宝。”

谢念军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地叫了声“爸”，小宝怯生生地躲在爸爸身后，小声说“爷爷”。

谢汉光看着眼前的一家人，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42年，他在台湾提心吊胆，白天装成普通职员，晚上偷偷整理情报，好几次差点被发现，都想着“不能死，得活着回去见秀萍”。可他从不敢写信，不敢联系，甚至偷偷想过，秀萍要是改嫁了，也好，至少有人照顾她。没想到，她真的等了他一辈子。

他欠她的，太多了。这42年的青春，这一个人拉扯孩子的苦，他拿什么还？可看着秀萍眼里的光，看着儿子和孙子，心里又暖得发疼。回来就好，人还在，家还在，就好。

现在他常常坐在院子里，看秀萍纳鞋底，看念军逗小宝玩。有时候会想起在台湾的那些日子，像一场模糊的梦。说不后悔是假的，后悔没陪秀萍过一天安稳日子；说后悔也不全是，毕竟他做的事，是为了更多人能过安稳日子。只是每次握住秀萍满是老茧的手，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，又软又沉。或许，往后的日子，能多陪她一天，就多还一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