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年，美女死刑犯尹艳萍，在即将被执行枪决之前，女狱狱警问她：“你还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？”尹艳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：“我想穿上男朋友给我的红色婚纱。” 李梅把这事报告上去，领导特批了。婚纱从尹艳萍闺蜜那儿取来，用一个洗白了的布包袱裹着。李梅捧着包袱往监区走，走廊顶上的白炽灯滋滋响了两声。 在会见室的小隔间里，李梅解开包袱。婚纱是红缎面的，叠得方正正，颜色旧了些，像褪了色的晚霞。尹艳萍安静地看着，手指轻轻抚过面料，说：“李警官，能麻烦您帮我穿上吗？我自己……可能不太方便。” 李梅点点头。尹艳萍背过身，脱下囚服。她的背很瘦，脊椎骨节分明，左侧肩胛骨下方果然有一道浅白色的疤。李梅小心地提起婚纱，帮她套上。裙摆有些长，拖在了地上。拉链在后背，李梅慢慢拉上，过程中谁也没说话，只听见窗外远远传来几声鸟叫。 穿好了，尹艳萍转过身。婚纱腰身那里空荡荡的，她比买这件衣服时瘦太多了。李梅正想找个别针，尹艳萍却摇摇头：“就这样吧，松点好，舒服。”她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口，那里钉着一颗小小的、珍珠似的扣子，钉得有点歪。“这颗扣子，”她笑了笑，“是张强自己缝的。他手笨，缝了三次才缝上，还缝歪了。我说歪了就歪了吧，挺好，独一无二。” 李梅问：“你想见他吗？他说一直在等你……哪怕最后一面。”尹艳萍看向装着铁栏杆的小窗，窗外有一角蓝天。“不见了，”她声音很轻，“见了，他以后的日子就更难放下了。你就告诉他，我穿着呢，很好看。跟我想象中一样好看。” 会见室的门被敲响了，时间到了。尹艳萍深吸一口气，拎起过长的裙摆，对李梅说：“谢谢您。”她眼睛很亮，但没有泪。李梅喉咙发紧，只点了点头。 尹艳萍走向门口，红色的裙裾扫过水泥地，没发出什么声音。她在门口顿了顿，没有回头，只是稍稍挺直了背，然后便跟着法警走了出去。走廊很长，那团红色在灰扑扑的墙壁和制服之间，显得格外醒目，慢慢消失在拐角。 李梅回到隔间，收拾那件换下的囚服。窗外的鸟又叫了几声。她看见尹艳萍刚才站过的地上，有一小块从婚纱上掉下来的、极细的红线头。她蹲下身，捡起来，绕在了自己的手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