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见过最牛的一个同事。领导想整他，快下班了，甩给他一沓子活儿，说第二天就要。他呢？没说行，也没说不行，抱着就回了工位。到点，走人。留下一屋子里人面面相觑，都觉得他明天死定了。 第二天，办公室空气跟凝固了似的。他座位靠窗，早上阳光斜打进来，照得那沓文件边缘发亮，纹丝没动。他正慢条斯理撕着面包，就着豆浆，手机横在面前，好像在刷什么新闻。 领导踩着点进来，皮鞋声哒哒哒，直接冲到他桌前，手指敲了敲那沓纸：“怎么回事？”声音不高，但谁都听得出一股火。我们都竖起耳朵，手里假装忙活，眼睛余光全瞟过去。 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，拍了拍手，这才抬头：“领导，您昨天给的活儿，我仔细看了。”他不紧不慢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，翻到某一页，“去年三季度，公司发过明确的工作流程补充规定，附件二，第三条。类似这种跨部门的综合材料，牵头人应该是项目接口人，不是我这个技术岗。白纸黑字，还盖了章。” 领导明显愣了一下，眉头拧起来，似乎想不起有这规定。他接着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：“规定在这儿。另外，这沓东西里提到的数据，需要市场部和小周那边提供基础资料，他们没给，我也没法凭空编。”他说着，指了指小周，小周脸一红，赶紧低头翻抽屉，嘴里嘟囔：“啊对，是是，昨天太忙忘了发……” 领导站在那儿，接不上话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想发火，可人家句句在理，还拿出了证据；想强硬命令，可周围耳朵都竖着呢。憋了半天，他一把抓起那沓文件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行，我…我再看看分工。”转身就走了，脚步有点乱。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，然后响起低低的、压抑的敲键盘声，比平时更响。没人说话，但好几个人偷偷冲他那边点了点头。 那天下午，领导把那沓活儿重新分派了。奇怪的是，也没再找这位同事的麻烦。下班时，我看见他把那个旧笔记本仔细收进包里。窗外天色暗下来，他工位上的台灯没开，就着电脑屏幕的光，收拾东西准备走人，和往常一样。 后来有一次聚餐，小周喝多了点，搂着他肩膀说：“哥，你那天可真敢啊，就真不怕？”他笑了笑，抿了口茶，说：“怕啥？规矩又不是我定的。再说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活儿是干不完的，但道理要站得住才行。” 就那以后，领导再甩活儿过来，总会不自觉地先问一句：“这个…你看流程上该怎么走合适？”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，但有些东西，好像悄悄变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