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C娱乐网

我开浴池时来个女的,一进来就问:“洗澡多钱?” 我说:“五块钱。”“搓澡呢?”

我开浴池时来个女的,一进来就问:“洗澡多钱?” 我说:“五块钱。”“搓澡呢?” 我说:“三块钱。” 她拿出来三块钱:“那我光搓。” 我说:“那你不洗湿了咋搓呢?” 她把三块钱拍我眼前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:“我在家都干搓,拿丝瓜瓤蹭床单照样出泥,上你这非得洗湿?” 我被她噎得没话说,浴池里的老吊扇在头顶吱呀呀转,吹得墙上的价目表哗啦响。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天气预报提醒。我瞅瞅那三块钱,一张票子缺了个角,另一个硬币还带着油渍。她裤脚沾着泥点子,鞋帮开线了,用白线粗粗缝了几针。我叹口气:“行吧,干搓就干搓,但咱说好,疼了可别怨。” 她点点头,攥着钱的手松了松。我朝里喊搓澡的刘师傅,他正给一个老头修脚,听我说要干搓,眉毛挑得老高。刘师傅嘟囔着拿来搓澡巾,女人跟着进了隔间。浴池里泡池的水咕嘟冒泡,有人咳嗽两声,又安静了。 隔间帘子没拉严,我看见刘师傅下手很轻,但那女人还是绷着身子。搓到一半,她突然吸了口凉气,刘师傅停了手:“大姐,你这肩膀都破皮了,还搓?” 女人低声说:“没事,工地扛水泥袋磨的,习惯了。” 刘师傅没吭声,转身出去倒了杯温水,还加了点盐,递给她:“漱漱口,缓缓劲儿。” 女人接过杯子,手抖得洒出来些。她喝了两口,突然说:“我男人去年没了,欠了一屁股债。今天发工钱,想洗个澡去学校看闺女,她考了第一名。” 说完赶紧抹了把脸,不知是汗还是别的。刘师傅搓完,从自己兜里掏出个小罐子,给她抹了点薄荷膏:“这个凉,止疼。” 女人出来时,衣服穿得整整齐齐,头发用根旧皮筋扎着。她走到柜台前,又从兜里摸出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个馒头:“师傅,这个你们分着吃,我厂里食堂拿的,还软和。” 我没接,她就把袋子放柜台上,转身走了。 风扇还在转,吹得塑料袋窸窣响。刘师傅点根烟,望着门口说:“这世上,谁都不容易。” 我拿起馒头,还是温的。浴池里水汽蒙蒙,有人喊加水,我应了一声,忙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