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，一名身体强壮的日本女人赤裸上半身，背着一个黑色的编织袋站在海边。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来自日本的鸟羽市，那里的居民家门口都会有一个很特别的装饰物。 日本的海女这个群体，从古时候就存在了。三重县的鸟羽和志摩地区是她们的主要聚集地，据历史记录，这个传统至少有两千年以上。最早的文献提到女性潜水采集贝类，用来供奉神社或皇室。十九世纪末，珍珠养殖技术在鸟羽兴起，一位叫御木本幸吉的企业家在这里设立养殖场，雇佣大量海女帮忙采集珍珠母贝。这让鸟羽的海女数量快速增加，到二十世纪中叶，全国海女总数达到两万多人，其中鸟羽占了大头。她们不靠现代设备，只凭一口气潜到海底，抓鲍鱼、海胆什么的。这活儿传女不传男，男性一般在岸上帮忙处理捕获物或开船。鸟羽的海湾地形特别适合这种工作，水流不急，礁石多，资源丰富。村里人还自己定规矩，不乱抓小鲍鱼，避开禁渔期，就是为了让海里东西不绝迹。 海女从小就开始学艺，通常十二三岁跟长辈下水。先在浅处练憋气，学怎么用铁撬撬开礁石上的贝壳。长辈教她们认水流，避免被尖石伤到。经验积累下来，她们知道哪块石头下藏宝贝，什么时候该浮上来喘气。这不光是体力活，还得有胆子和技巧。鸟羽的家庭里，海女往往是经济主力，她们卖掉采集的东西养家糊口。男人出海打鱼，她们下水潜采，谁都不轻松。但海女地位不低，因为她们挣钱多。家门口挂的那些鲍鱼壳、海螺壳，不是随便装饰的，而是祈愿出海的人平安回来。这习俗代代传，成了当地文化的一部分。海女的身体适应力强，皮肤晒黑，肌肉结实，常年泡冷水导致关节问题多。但她们坚持传统方式，到五十年代还基本没用潜水服。 说到1955年那时候，海女正处于高峰期。日本全国有两万左右海女，鸟羽和周边有六千多人。那个年代，她们还穿白色短衣潜水，据说能避开鲨鱼。照片里那个女性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员，上身没穿衣服是因为刚从水里上来，扛的编织袋装满鲍鱼和海胆。她们每天早出晚归，潜水深度五到十米，不带氧气瓶，全靠肺活量。一次憋气能待一两分钟，抓到东西就浮上来。鸟羽的海女多是本地人，从小在海边长大，对海洋了如指掌。村规严格，她们只在指定海域工作，不贪多，就图可持续。那个特别的装饰物，就是门前挂的贝壳，象征对海洋的敬畏和对家人的守护。五十年代，海女文化开始吸引外界注意，但她们自己没想出名，就是为了生计。 海女的传统装备简单，铁撬、面罩、浮标这些。五十年代前，她们穿的白色衣服是棉质的，潜水时容易透，但能保暖。到了七十年代，潜水服普及，她们才换上现代装备，提高效率。但核心还是屏息潜水，没变过。鸟羽的海女社区紧密，大家互相帮忙，出海时集体行动，避免意外。采集的鲍鱼和海胆卖到市场，价格看季节和产量。那个年代，日本经济复苏，海产品需求大，海女收入还行。但问题也开始冒头，年轻人觉得这活太苦，不愿学。城市工作干净体面，谁想天天泡海水晒太阳？加上工业污染，海里东西变少。 进入六十年代，海女数量开始下滑。从五十年代的两万多，到七十年代剩一万。鸟羽从六千降到几千。平均年龄越来越大，很多超过六十岁还在干。气候变化加剧，海水温度升，海藻减少，鲍鱼栖息地受影响。采集量掉，收入不稳。政府注意到这事，推动海女文化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。2014年，日本的海女渔业被UNESCO列入名单，强调其可持续性和女性角色。鸟羽建了海民博物馆，展示旧工具、照片，教育游客了解历史。海女们参与演示，在浅水撬贝，讲解技巧。 现在，海女总数只剩两千左右，鸟羽和志摩占一半多。平均年龄七十岁以上，后继无人是最大问题。年轻人去城市打工，留下的老人坚持传统。旅游成了新出路，游客去海女小屋，听故事，吃新鲜海产。像鸟羽的奥斯卡玛多小屋，就提供这种体验。海女烧烤鲍鱼、海胆，分享采集经历。政府办学徒计划，给补贴吸引新人。一些城市女性加入，比如从东京来的大野爱子，她通过培训成了海女，拍照片记录生活。这样的新人不多，但带来活力。 海女文化不只是捕鱼，还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平衡。她们懂节制，不乱抓，确保明年还有。现代社会追求快节奏，海女的慢生活显得珍贵。但现实是，这职业面临消失风险。气候暖化、海藻消失，让采集更难。人工种植海藻的项目在试行，改善环境。捕捞限额更严，保护资源。尽管如此，海女们还在努力，保留这份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