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,中国遗传学之父李景均毅然离开内陆前往香港,无处可去的李景均,竟然得到了诺奖得主穆勒亲自向美国国务院求情,希望将李景均接到美国! 1941年,那会儿抗战打得正凶,中国大地上一片焦土。 那时候的李景均在哪?在美国康奈尔大学。人家刚拿了博士学位,年轻有为,美国的大学抢着要给offer,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。他媳妇克拉拉还是个美国姑娘,留在美国那是顺理成章的事儿。 可这李景均,骨头里就是硬。他和媳妇一合计:“中国现在正是难的时候,咱学了这一身本事,不回去干啥?” 这小两口,放弃了美国的安稳日子,冒着太平洋战争的炮火,愣是坐船绕道大半个地球,回到了战火纷飞的中国。 船走了整整三个月,到了广西的时候,行李都磨破了洞,李景均最宝贝的优良种子撒了一地。在广西大学、金陵大学教书的时候,条件艰苦得没法看,显微镜都得去借。可李景均没叫过一声苦,带着学生下田选稻种,把美国最新的遗传学知识,掰碎了喂给中国的学生。 1949年后,由于受到苏联老大哥的影响,国内科学界也开始“一边倒”。当时苏联有个叫李森科的人,搞了一套“米丘林学说”。简单说,这套理论认为环境可以改变遗传,哪怕你把老鼠尾巴切了,只要切得代数多了,生出来的小老鼠就没尾巴。 这在咱们今天看来,显然是没道理的。但在当时,这不仅是科学问题,更成了政治站位的问题。 李森科的那一套被捧上了天,被称为“无产阶级的新科学”;而李景均坚持的孟德尔、摩尔根遗传学,也就是咱们现在公认的基因理论,被扣上了“资产阶级伪科学”、“唯心主义”的大帽子。 但李景均是谁?他是搞科学的,科学这东西,是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哪能看人脸色变? 当时的北京农业大学领导乐天宇,那是李森科的铁杆粉丝。他把李景均当成了眼中钉,不仅停了他的课,还封了他的实验室。李景均编写的教材被批判,甚至连他这个人,都被贴大字报骂成“崇洋媚外”。 最让李景均受不了的,不是自己受委屈,而是看着学生们被灌输错误的知识,看着中国的遗传学在走回头路。 他试图讲理,试图翻译书稿来辩论,但在那个狂热的氛围里,理智的声音太微弱了。甚至有人放话,要把他这个“反动学术权威”抓典型。 1950年3月,李景均彻底绝望了。 为了不引起注意,他找了个理由,说天津的老母亲病重,要回去探亲。走的那天早上,几位知情的同事去火车站送他。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,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,但谁都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,只能说些“早点回来”的客套话。 李景均就这么带着妻儿,先到了广州,又辗转到了香港。 到了香港,麻烦才刚开始。 他身上没几个钱,更要命的是没有护照,没有签证。在那个年代,他这就是个“黑户”。一家人挤在破旅馆里,吃了上顿没下顿,眼看就要流落街头。李景均站在码头上,看着茫茫大海,心里估计比黄连还苦:我是个中国人,怎么在中国这就没地儿站了呢? 就在这节骨眼上,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,有人坐不住了。 赫尔曼穆勒,这位后来得了诺贝尔奖的大科学家,其实跟李景均并没有太多私交,但他读过李景均的文章,知道李景均在群体遗传学上的造诣。 当听说李景均被困在香港,穆勒急了。他太知道李景均的价值了,这样一个天才大脑,如果废了,那是全人类的损失。 穆勒直接给美国国务院写信,信里话说得很重:“李景均是世界上一流的遗传学家,你们如果不给他签证,就是把人才往外推!他是科学界的宝贝,无论如何得让他来!” 光写信还不够,穆勒还动用了私人关系,不停地打电话催促。在美国学术界的集体施压下,美国国务院终于松了口,给李景均一家发了入境签证。 1951年,李景均抵达美国。 匹兹堡大学早就给他留好了位置。到了美国,李景均没有一句抱怨,他把所有的憋屈和痛苦,都化成了工作的动力。 他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,写出了一本神作,《群体遗传学导论》。书一出版,直接被全球各大高校奉为经典教材,连印了几十年。 李景均在美国成了大师,当了美国人类遗传学会的会长,拿了杰出教育奖。他的学生遍布全球,很多都成了各自领域的领军人物。 可李景均快乐吗? 据说,晚年的李景均,最怕过春节。每到过年,他都要包一顿饺子,一边吃一边流泪。他家里的墙上,始终挂着一张中国地图。他常指着天津的位置跟孩子说:“那儿才是家。” 他在美国取得了巨大的成就,可他心里那个遗憾的洞,却怎么也填不满。他曾私下里说:“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能把这一身本事,教给中国的学生。” 后来,国内的风向终于变了。毛主席知道了李景均出走的事儿,震怒不已,批示要彻查农大领导,乐天宇也被撤了职。但这迟来的公正,已经换不回李景均了。 改革开放后,国内多次邀请他回来看看。可李景均总是推脱,直到去世,他也没再踏上故土一步。 2003年,91岁的李景均在美国去世。 他在遗嘱里写得明明白白:不留墓碑,把骨灰撒进大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