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带你走进一个连高陵本地人都很少知道的历史遗迹,就是位于高陵区张卜街办的杨恭懿墓。其实第一次听说要来看这个墓,我还挺意外的,毕竟高陵的历史遗迹不算少,但杨恭懿这个名字,别说外地游客,连好些土生土长的高陵人都摇头说没听过。
到了墓地现场,我其实有点发愣。不是因为墓多气派,反倒是它太普通了,就是个半人高的土堆,前面立着块老石碑,要不是文保牌,真跟村里常见的老坟头没两样。我蹲下来想看看碑上的字,风蚀得厉害,只能认出“杨公”俩字,后面的名字得凑很近才勉强看清。旁边有个路过的大爷,看我对着石碑瞅,主动搭话:“这是老杨家的先人,听说以前是个教书先生?”我愣了下,说他给忽必烈讲过学,大爷更惊讶了:“给皇上讲课还回来埋这儿?图啥?”
这话问得我心里一动。后来翻资料,发现他辞官真不是一时冲动。忽必烈召他那次,讲完课留他在集贤院任职,他待了三个月就递辞呈,理由写得实在:“臣老了,脑子跟不上朝堂的规矩,不如回家教娃娃们认字,还能多活几年。”当时朝廷挽留了三次,他硬是没松口,骑着驴就回了高陵。你说他傻不傻?放着京城的官不当,回村里当“教书先生”。
但他回村后,真没闲着。县志里记了一笔,说他在村口办了个学堂,不光教读书,还教算术、认节气。有年春天倒春寒,他带着学生在地里测日影,算啥时候播种最合适,后来村里人按他说的日子种麦子,那年收成比往年多了两成。他教的学生里,有个后来成了本地的农官,一辈子推广他传下来的农时算法。你看,他没在朝廷当大官,可这些实实在在的事,不就是另一种“当官”?
最有意思的是他儿子杨寅,也是个怪人。有人举荐他去京城做官,他直接回了句:“我爹说过,官帽子戴久了,脑子会僵。”后来就在家整理他爹留下的书稿,抄了好几本,送给邻县的学堂。现在高陵区档案馆还存着一本手抄本,是讲怎么根据星象算雨水多少的,纸都黄透了,字却一笔一划特工整。
站在墓前,我突然觉得,之前想“他为啥不留在京城”,可能问错了。他不是没本事当官,是觉得有些事比当官更实在。给皇上讲课是风光,但教村里娃娃认节气、帮农民算播种日子,这些事看得见摸得着,能让身边人过好点。现在人总说“要干大事”,可啥是大事?是名字被写进史书,还是能让一片土地上的人实实在在受益?
石碑上的字越来越看不清了,风一吹,土堆上的草晃了晃。我摸着那块文保牌,心里有点乱。要是没人立这个牌,谁会知道这儿埋着个给皇上讲过课、还教会一村子人种地的人?可反过来想,他当年教那些学生的时候,大概也没想过要被记住吧。就像他在书稿里写的:“做一件事,别问能留多久,先问能不能让人多吃一口饱饭。”这话现在读着,有点扎心,又有点让人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