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7年，32岁女知青刘琦眼看着自己回城无望，嫁给一农民，新婚夜，刘琦看着憨厚老实的丈夫说道：“你对我的好，无以为报，唯有扎根农村！”可18年后，刘琦却成了村里第一个被县里表彰的“乡村教师模范”，领奖那天，她站在台上，手里攥着奖状，眼睛笑成了月牙。

新婚第二天，刘三海就起大早去挑水，水缸挑得满满当当，还在灶台边摆好了柴火。刘琦看着他后背沾着的草屑，心里暖烘烘的。她知道自己不是来享福的，挽起袖子就跟着下地。一开始她跟不上节奏，锄头抡得歪歪扭扭，刘三海也不催，只是默默帮她把没翻好的地重新翻一遍，晚上收工回来，还会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烤红薯，烫得他直搓手，却先塞到她手里。

村里孩子多，大多没读过书，刘琦看着心疼。她跟刘三海商量，想把自家西屋腾出来当教室。刘三海没二话，第二天就找了几块旧木板，敲敲打打做成了课桌。开课那天，十几个孩子挤在屋里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刘琦教他们认字，也教他们算术，晚上备课到深夜，刘三海就坐在旁边默默纳鞋底，煤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晃一晃的。

日子一天天过，刘琦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。刘三海还是话不多，却把家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帖。农忙时他天不亮就下地，回来还帮着给孩子喂饭；农闲时就去镇上打零工，挣的钱全交给刘琦，让她给孩子们买课本、买铅笔。孩子们也懂事，放学回来就帮着喂猪、拾柴火，大女儿还学着给妹妹梳辫子。

1985年，政策松动，有知青返城的消息传来。刘琦夜里翻来覆去，刘三海知道她心思，闷声说了句：“想回就回，我带着孩子跟你走。”刘琦看着身边熟睡的三个孩子，又看看窗外那间亮着灯的教室，摇了摇头：“不了，孩子们在这儿上学方便，村里也离不开老师。”

后来县里搞扫盲运动，刘琦成了骨干。她挨家挨户动员大人来上课，有时候忙到半夜才回家，刘三海总是留着热饭热菜。有回她淋雨发烧，刘三海背着她走了十里地去镇上看病，回来时鞋都磨破了，却一个劲儿问她难受不难受。

1995年春天，县里评选模范教师，村里人都推荐刘琦。领奖那天，她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，站在台上说：“我这辈子没做啥大事，就是守着这片地，守着这些孩子。”台下掌声雷动，她看见刘三海站在最后一排，咧着嘴笑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。

现在刘琦的孩子们都长大了，大女儿考上了师范，成了城里的老师；儿子在镇上开了个修理铺，小女儿也嫁了个本分人家。她和刘三海还住在老屋里，每天早上还是一起下地，晚上一起坐在院里乘凉。有时刘琦会拿出当年的旧照片，照片上的姑娘梳着麻花辫，皮肤白净。她摸摸自己脸上的皱纹，再看看身边抽着旱烟的刘三海，心里头说不清是啥滋味。有苦，有累，但更多的是踏实。就像地里的麦子，春种秋收，一年年过来，看着沉甸甸的穗子，就觉得啥都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