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68年的西北边陲,左宗棠挥刀直指刚刚投降的董福祥,满营惊愕。下属刘松山当场暴怒,怒斥左宗棠:“左骡子,我真是瞎了眼!”可左宗棠不动声色,刀锋依旧悬在董福祥颈边。就在众人以为血光将现时,左宗棠忽然收刀而立,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董福祥接了军令状后,回去连夜召集旧部。他那些兄弟都是跟着他在西北风沙里滚过的,见他一脸血泥却眼神发亮,就知道这位大哥又要干大事。有人嘀咕:“湘军自己打不下来,让咱们去送死?”董福祥一巴掌拍在那汉子背上:“送死?咱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多少回了,差这一次?左大人说了,打下黑风口,咱们就不是降兵,是正经的官军!”
三日后,董福祥果然提着守将人头回来。左宗棠当场给他编了“董字三营”,粮草军械按一等营配给。可湘军里的老营官们还是不待见他们,总觉得这些“降匪”靠不住。有回打马家军,湘军一个营被围在山坳里,求救信送出来时,不少人都觉得那营兵怕是没了。董福祥正在啃干粮,听见消息把碗一摔:“备马!”手下劝他:“大人,咱们跟湘军非亲非故,犯不着拼命!”董福祥瞪眼睛:“都是扛枪吃粮的,见死不救,那还是人?”
他带着董字三营抄小路摸过去,从叛军背后杀了个措手不及。等把那营湘军救出来时,自己胳膊上中了一箭,血顺着袖子往下淌。被救的营官是个老湘乡人,对着董福祥作揖:“董大人,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!”董福祥摆摆手,咬着牙拔箭:“别整这些虚的,有酒没?”
这事传到左宗棠耳朵里,他没说嘉奖,反倒把董福祥叫去:“你那三营,以后归粮台管。”董福祥愣了:“大人,我只会打仗……”左宗棠放下手里的账册:“打仗靠枪,枪靠子弹,子弹靠粮草。你去粮台待三个月,知道怎么让兄弟们吃饱穿暖,比打赢十场仗管用。”董福祥心里犯嘀咕,还是领了命。
三个月后,董福祥再回营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他不光会带兵冲锋,还知道哪个仓库的粮食防潮,哪种火药威力大。有回湘军缺粮,他硬是带着人从百里外的粮站运回二十车粮食,路上遇到小股叛军,他没硬碰硬,绕着山走,回来时粮食一粒没少。左宗棠听说了,只说了句:“这小子,开窍了。”
后来董福祥成了西北有名的将领,没人再提他降兵的身份。他见左宗棠,还是习惯性低着头,可眼里的光不一样了。左宗棠偶尔会跟他下棋,输了就骂:“你这臭棋篓子,就知道横冲直撞!”董福祥嘿嘿笑:“跟大人学的,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绝。”
现在想起这些事,我总觉得,左宗棠那一刀没劈下去,不是算计,是给了个人机会。董福祥能从“悍匪”变成名将,也不是被逼的,是他自己抓住了那口气。乱世里的人,哪有什么天生的好坏,不过是有人肯拉一把,自己也肯往上爬罢了。只是不知道,董福祥每次想起左宗棠那把悬在脖子上的刀,心里是怕,还是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