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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清,一位富家女子正翘着腿欣赏自己的小脚。 她叫婉娘,今年二十出头,这

晚清,一位富家女子正翘着腿欣赏自己的小脚。

她叫婉娘,今年二十出头,这双脚是从六岁起就没离开过布条的。那会儿娘坐在床边,手里绕着白布,一边往她脚上缠,一边说:“囡囡乖,脚小了才好看,将来才能嫁个好人家,娘当年就是这样过来的。”她那时不懂什么是“好人家”,只觉得脚趾像是被石头碾过,夜里疼得睡不着,偷偷哭,娘就拍着她的背说:“忍忍就好了,女人都要过这关。”

后来她真的嫁得“好”,丈夫是镇上盐商的儿子,第一次见面就盯着她的脚笑:“婉娘这脚,真是标准的三寸金莲,娶到你是我的福气。”她听了心里甜,觉得这些年的疼没白受。可日子久了,她才发现这“福气”不怎么好受。去庙里上香,别人走半个时辰,她得走一个多时辰,脚腕子肿得像发面馒头;春天院子里的花开了,她想走到桃树下看看,刚走两步就崴了脚,还是丫鬟扶着才回房;有回丈夫带她去看戏,戏台在街对面,她看着别人说说笑笑跑过去,自己只能一步一挪,等走到了,戏都开演半个时辰了。

家里的丫鬟小翠比她小两岁,是乡下抱来的,爹娘早逝,没人给她裹脚,一双脚长得又大又结实。小翠能挑水,能爬梯子晒被子,还能跟着账房先生学打算盘。婉娘有时看着小翠光着脚在院子里追蝴蝶,跑得飞快,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,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——她这辈子,好像从没那样跑过。

去年她生了个女儿,婆婆抱着孩子就说:“等过了周岁,就该裹脚了,咱们家的姑娘,脚可不能大了。”婉娘抱着女儿软软的小脚丫,想起自己六岁那年的疼,又想起小翠追蝴蝶的样子,突然说:“娘,不裹了吧。”婆婆愣了,说:“你说啥?脚大了怎么嫁人?”婉娘没说话,只是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脚,那双脚小小的,还没经历过布条的勒绑,透着粉粉的嫩。

现在女儿三岁了,整天光着脚在院子里跑,跟着小翠学认字,学数数,笑声能传到街上去。婉娘还是会偶尔看看自己的小脚,那双脚陪她走过了二十多年,疼过,也被人称赞过,但她再也不想让女儿受这份罪了。前几天镇上开了新学堂,招女学生,小翠说要去报名,婉娘给她缝了双新鞋,鞋底做得厚厚的,小翠穿上鞋,站得笔直,说:“小姐,等我学会了,回来教小姐和小主子读书。”

婉娘笑了,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。她想,或许“福气”不是脚有多小,而是脚能带你去哪里。以前她的脚只能带她在院子里、在绣房里转,可女儿的脚,将来能带你去学堂,去更远的地方,去看她从没见过的世界。这样想着,她觉得自己那双脚,好像也没那么“金贵”了,反倒是女儿在院子里跑跳的脚步声,一声声的,都像是踩在春天的土里,扎实,又有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