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年，梁将军被下放到太原一化工厂。一日，梁将军正在扫地，突然，一名工人主动来到了梁将军身边。他说：梁师傅我交给你一项任务。梁将军说：什么任务？ 这已经是梁兴初来到义井化工厂的第五个月。年初那会儿刚被调来，气味刺鼻的化工原料让他不停咳嗽，肺里像塞了一团火。他不叫苦，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在车间门口出现。 那时没人知道他是谁，也没人关心他过去做过什么。 那名叫李顺成的工人这天一反常态，一句话就把梁兴初拦住了。梁兴初皱了下眉，眼神仍然温和，“你说吧。”李顺成咽了口唾沫，说：“我们想请您给大家讲讲抗美援朝的事。您是38军的军长对吧？”梁兴初手里的扫帚停了。 这事他从没主动提过。38军曾穿插三所里，切断美军退路，那年是1950年11月，他带着部队一昼夜跑了120公里。还有松骨峰，几十小时不间断的血战，全师死伤过半。 他记得战士临死前喊的是“替我报仇”。 “这事，不讲也罢。”梁兴初低声说。 他怕讲得多了惹是非。可李顺成接了句：“我们车间小吴他爹就在38军，当年没回来。”梁兴初点了点头，轻声说：“行，晚上下班后讲。” 到了晚上，车间靠墙的一排破桌子前坐了十几个人。梁兴初站着，眼里看向窗外，说了第一句话：“那年我们在黑山和廖耀湘部打过一仗。”有人问：“是解放战争时候？” 梁兴初点头。 黑山阻击战是1948年打的，林彪让他带47军顶住国民党最精锐的部队。他在前线亲自下达命令，炮兵阵地被炸三次，他照样咬着牙继续指挥。后来廖耀湘全军覆没，那仗是东野的转折点。 李顺成听完拍了下大腿：“怪不得当年你们打那么狠！”梁兴初摆了摆手，“不是狠，是那时候退一步就没命了。” 这些话在厂里传开了。 有人说他是“梁老虎”，还有人不信，说大将军怎么会来扫地。直到老丁从省军区打听到确切消息，说他就是打过松骨峰、得过一级战斗英雄的梁兴初。 有天，车间领导找他谈话，让他别再讲过去的事，说是“影响不好”。梁兴初当场没吭声，只是第二天照常去干活，扫地扫得更认真。李顺成忍不住问：“您不委屈？” 梁兴初反问他：“我这点事算什么，文革里多少老同志更惨。” 他笑着说：“人得有底线，不能变。” 工人们后来才知道，他是1930年就参加红军的老兵，跟着中央纵队走过雪山草地，身上三处旧伤，冬天一冷就钻心疼。他从未抱怨一句。 有人说梁兴初是命苦，可李顺成不这么看。他跟别人讲：“你看梁将军，吃过苦打过仗，现在还干最脏最累的活。他要是都不抱怨，我们更没资格躲清闲。” 有一年冬天，他的老战友来看他，说中央要给他平反。梁兴初只说了一句：“我做的事对得起自己，其他的，听组织安排。” 那年年底，他开始重读作战日记，有时候夜里灯还亮着。 化工厂那几年，没人再叫他“梁师傅”，大家叫他“梁将军”，但他从没因此耽误哪怕一分钟的劳动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