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C娱乐网

1966年,山东曲阜。年轻人用竹竿将“万世师表”的牌匾挑了下来,并放火烧掉。

1966年,山东曲阜。年轻人用竹竿将“万世师表”的牌匾挑了下来,并放火烧掉。 火焰还未熄灭,孔庙前的地砖上已经散落了焦黑的木屑。站在烟尘里的人群兴奋地挥舞手臂,他们喊口号、拍掌叫好,仿佛要把这片刻钉在历史里。 那一刻,“圣人”的光环不再神圣,孔子曾被乾隆皇帝亲笔称作“万世师表”的地位,也一并被打入尘埃。 几天前,北京传来关于“破四旧”的通知后,曲阜这边就有人在校园贴大字报,批孔的语言越来越激烈。有人翻出1919年五四运动时陈独秀在《新青年》上发表的文章,质疑儒家思想就是“束缚人的锁链”。 青年学生们围在宿舍争论,有人骂孔子是封建主义的源头,也有人犹豫,说仁爱、忠恕这些东西也不能一笔抹掉。 一位刚从济南调来的历史教师说:“胡适说要整理国故,但不是砸光祖宗的牌位。”可没几天,这句话就在会议上被当作“右倾保守”的典型点了名。 当时的孔庙已经成了众矢之的。那些曾经护卫牌匾、讲解儒学的讲解员也闭了嘴,没人敢在公众场合提到“圣人”二字。 孔家后人早年就有人去了台湾,比如孔德成,其他留下的族人则逐渐隐姓埋名,不再出现在街头巷尾。 有人从孔府旧账里翻出史料,说清朝给孔家设“衍圣公”的制度,是从宋朝就开始的特权延续。那份从北宋仁宗时就开始传承的封号,到民国才算正式废除。 但在曲阜本地,孔家仍然享有不同寻常的待遇。这一点成了批判的重点,被一些学生称作“精神贵族”。 “我反对特权。”站在孔庙外的一个中学生这样喊,他手里拿的书是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,嘴里重复着:“礼教吃人。”队伍里有几个人冲进孔府档案室,拿走了几本族谱和奏章,当场烧毁。 有人提醒那是文物,不该全毁,但没人理。 一个老学者曾在1954年参与过孔庙的修缮工作,对那块“万世师表”匾额的历史极为清楚。他记得乾隆当年亲自前往曲阜,书写这四个字,是为了表达对孔子教化千秋的认可。而现在,火光之中只剩下焦痕和沉默。 那年秋天,孔林的石碑被打碎,孔府的青砖被拆下去修牛棚。很多记载着家族史和朝廷赐书的文献遗失在风中。再往后几年,曲阜的学生有的去了农村插队,有的调往外地工作。 这一幕成为他们记忆中无法回避的一部分。 孔庙最终在80年代后期重新修复,国家文物局出面主持整修工程。那块“万世师表”的匾额,也在1992年被复制悬挂回大成殿上方。 但那段历史留下的争议没有完全散去,有人说那是思想解放的起点,也有人说那是文化断层的伤痕。 历史总是在碰撞中前进。打碎的,不只是木匾,还有人心中关于传统与未来的界限。而边界的重新划定,往往要用几代人的思考去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