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个年代,一男子在屋里正在看黄片呢,一个女同事推门进来看见了,男人马上关上 VCD。女同事说,你看啥呢?为啥不让我看呢?我们一起看看,看完出去后,都不准说就行了。然后,关上门,打开 VcD,两人看了起来。 屋里静得只剩下机器读碟的沙沙声,和片子里的奇怪声响。男人叫张勇,女同事叫周晓莉。张勇恨不得钻到地缝里,周晓莉却坐得挺直,脸上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好奇。看了大概十分钟,周晓莉突然站起来,说:“没意思,我走了。”她拉开门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你放心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 门轻轻关上,张勇长长舒了口气,赶紧把碟退出来,掰成了两半。 从那以后,两人在厂里见面就格外别扭。张勇总是躲着周晓莉走,周晓莉也当没看见他。有几次在食堂碰见,周晓莉和小姐妹有说有笑,眼神扫过张勇时,笑容会顿一下,然后迅速移开。张勇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 半年后,周晓莉调去了城东的分厂。走的那天,张勇在车间窗户边,看着她抱着纸箱子走出大门,一次头也没回。他有点怅然若失,但更多的是轻松。 日子一天天过,张勇经人介绍,和隔壁纺织厂的一个姑娘结了婚,生了孩子。周晓莉的消息偶尔传来,听说她也结了婚,丈夫是个跑运输的司机。 再次见面,是二十多年后的厂区拆迁聚餐。老同事聚在一起,喝酒聊天,说起许多往事。张勇和周晓莉被分到了一桌,隔着两个人。大家都老了,周晓莉剪了利落的短发,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很深。 饭局快散时,两人在饭店门口偶然并肩站着等车。晚风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。沉默了一会儿,周晓莉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那年……我其实吓坏了。装成那样,回家一晚上没睡着。” 张勇愣了一下,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,苦笑着说:“我也是。后来掰了那张碟,手抖得厉害。” 周晓莉笑了,这次笑得很放松。她说:“我后来想想,你当时脸白得跟纸一样,也挺可怜的。”张勇也笑了,说:“你当时镇定的样子,才把我唬住了。” 车来了,周晓莉的车先到。她拉开车门,转身对张勇挥了挥手:“走了啊,老张。”张勇点点头:“哎,路上慢点。” 车子汇入夜里的车流,再也看不见。张勇摸出根烟点上,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。他想,有些事当时觉得天大的尴尬,过个几十年,也就是下酒时的一句笑谈了。只是那个下午昏暗房间里的紧张和忐忑,到底还是和青春一样,再也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