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1年,志愿军58师奉命北撤时,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密集炮火,原本可以带队平安后撤的师长临阵抗命:“全师掉头,死守华川!” 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结束时,李奇微这个“老狐狸”彻底露出了獠牙。他太精了,把志愿军的“礼拜攻势”摸得透透的——知道你随身携带的粮食弹药只能撑七天,所以前七天他且战且退,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你。等你弹尽粮绝准备北撤休整时,他突然亮出早就准备好的杀招:“磁性战术”。 这招太毒了。美军利用机械化部队的超高机动力,死死咬住志愿军的尾巴,同时派出坦克群和摩托化步兵像尖刀一样疯狂穿插,试图抢占交通要道,把志愿军分割包围。 当时的华川,就是这个要命的“七寸”。 华川位于北汉江和公路的交汇点,是整个东线战场的交通枢纽。更要命的是,此时的华川城内外,滞留着志愿军大量的后勤机关、野战医院和成堆的伤员。 这时候的58师是个什么状态?刚刚在县里地区跟美军死磕了一场,全师减员严重,原本满编的队伍只剩下9000多人,战士们极度疲惫,干粮袋早就空了,弹药也所剩无几。 按照兵团的命令,58师的任务很明确:全速向北转移,去金化地区休整。 这时候,黄朝天带着队伍正走到华川水库附近。要是按照常规操作,他只需要带着队伍埋头赶路,就能跳出包围圈,安安稳稳地去后方吃顿热乎饭。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,后方传来了密集的炮火声。 那是美军大口径重炮特有的轰鸣,夹杂着坦克引擎的嘶吼。作为打了半辈子仗的老指挥员,黄朝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动静不对,离得太近了,而且声音正急速逼近华川。 黄朝天立刻派侦察兵去摸情况。回来的消息让人头皮发麻:美军第7师、24师以及南朝鲜军的两个师,总兵力超过2.8万人,在270多辆坦克的掩护下,正在向华川疯狂推进。 这时候,58师和上级的电台联系彻底断了。 摆在黄朝天面前的,是一个死局。 如果继续执行北撤命令,58师肯定安全,没人能挑出他的理来。但结果呢?美军一旦占领华川,身后那成千上万的伤员、机关干部,还有兄弟部队的侧翼,就会像案板上的肉一样,任由美军的坦克履带碾压。 如果留下来打?那就是拿9000个疲惫之师,去硬刚武装到牙齿的2.8万敌人。而且这是“无令擅自行动”,打赢了还好说,打输了,那就是千古罪人,上军事法庭都算轻的。 指挥所里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。政委朱启祥看着黄朝天,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 黄朝天猛地把帽子往桌上一摔,吼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军史的话:“这仗必须打!天塌下来,我黄朝天顶着!全师掉头,就在华川,把美国人给我钉死!” 这不是一时冲动,这是中国军人的血性与担当。 黄朝天把全师仅有的那点家底掏了出来:无后坐力炮、迫击炮加起来不到40门。面对美军几百门重炮和几百辆坦克,这点火力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。 黄朝天给部队下的死命令是:把敌人放近了打!近到多少?30米、50米! 在这个距离上,美军的远程火炮不敢开,怕炸到自己人;飞机不敢扔炸弹;坦克的视野也是盲区。在这个距离上,只有最原始的意志比拼,只有刺刀见红的肉搏。 接下来的13天,华川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。 美军为了拿下这几公里的阵地,简直疯了。他们使用了“范弗里特弹药量”,炮弹像不要钱一样把山头犁了一遍又一遍。 但让美国人怎么也想不通的是,明明望远镜里看着阵地上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了,可当他们的步兵哼着歌冲上去准备插旗时,焦土里总会钻出几个满脸黑灰的中国士兵,端着冲锋枪、抱着集束手榴弹迎面扑来。 在173团的阵地上,发生过这样震撼的一幕。 有个叫卜广德的排长,战斗最惨烈的时候,整个排打得只剩下几个人。面对美军坦克的冲击,卜广德没有退,他也没法退。 他把自己变成了“人肉炸弹”。当美军坦克不可一世地开过来时,卜广德抱着炸药包,利用地形死角,像猎豹一样冲了上去。随着一声巨响,美军坦克的履带被炸断,瘫在路中间成了路障,后面的坦克也被堵得动弹不得。 这就是58师的打法:既然火力不如你,那就拿命来填。 在整个阻击战期间,58师采取了极具智慧的“动态防御”。白天,战士们躲进猫耳洞和反斜面工事,避开美军的火力优势;晚上,利用夜战、近战的优势,发起反击,把白天丢失的阵地再夺回来。 就这样,58师像一颗拔不掉的钢钉,死死卡在美军的喉咙里。 这一守,就是整整13天。 直到6月8日,兄弟部队60师赶来接防。此时的58师,已经伤痕累累,很多连队打得只剩下个位数。 因为58师的死守,数万名伤员和后勤人员安全转移,大量的物资没有落入敌手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为整个东线主力部队重整防线,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。 战役结束后,所有人都替黄朝天捏了一把汗。毕竟,这是临机专断,违抗了原本的北撤命令。 但彭德怀司令员听到汇报后,不仅没有责怪,反而动情地说:“58师这次打得好!黄朝天有种!这是顾全大局的抗命!” 最终,58师不仅没有受罚,反而获得了全军通令嘉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