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3年，37岁的大内总管小德张对自己的主子五格格表白：“韫馨，你嫁给我吧，我可保你富贵。”五格格却怒斥道：“滚。”谁能料到，清廷亡了以后，小德张所说的的富贵是多么的奢侈。

小德张当时心里肯定窝火，他从静海乡下那个连大套车都买不起的穷小子，一路爬到二品总管，手里的权和钱，在宫里除了太后皇上，谁敢不给他面子？他觉得自己说“保富贵”，那是把心窝子掏出来了——他见过太多皇族子弟，清廷倒了台，连吃饭都成问题，他手里的银子、租界的宅子，那是实打实的靠山。可五格格为啥就那么硬气？

后来才知道，五格格韫馨不是一般的皇族姑娘。她爹是醇亲王载沣，哥哥是末代皇帝溥仪，从小在王府长大，见惯了什么是真体面。她要的不是小德张那堆能买来宅子、娶上几房姨太的银子，她要的是一个人站着活的底气。那会儿宫里人都知道，韫馨念书时就爱跟先生争，说女子也能靠自己吃饭，不用靠男人赏饭吃。她骂“滚”，不是嫌小德张是太监，是嫌他把“富贵”当买卖，把她当能买的物件。

小德张从宫里出来后，在天津英租界盖了大宅子，娶了四房太太，家里佣人几十个，出门坐汽车，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。他以为这就是“富贵”，可他晚上睡不着的时候，会不会想起当年在宫里，他还是个小太监，偷偷学戏，绑着沙袋踢腿，那时候他眼里有光，想的是“出人头地”，不是“买宅子娶老婆”？后来他侄子过继给他，孙子也有了，可家里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，没人敢跟他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他用银子堆起来的“家”，其实是空的。

五格格韫馨呢？清廷亡了，王府败落了，她没去找小德张，也没回溥仪身边当“皇姑”。她带着几个孩子，在北平胡同里租了个小院，自己织布、缝衣服，还教邻居家孩子认字。有人说她傻，放着亲王女儿的身份不要，偏要过苦日子。可她教孩子认字时，眼睛里有光，跟当年在王府跟先生争理时一样亮。她跟孩子说：“钱是好东西，但人不能为了钱活着，得有自己的骨头。”

后来小德张81岁死在天津，葬礼办得风光，可没几个人真心为他哭。五格格活到1973年，临终前跟孩子说：“这辈子没靠过谁，活得踏实。”

有时候我想，小德张追求了一辈子“富贵”，最后得到的是满屋子的空荡；五格格骂走了“富贵”，却活成了自己的靠山。这世上的事，哪有什么绝对的好坏？小德张有错吗？他从底层爬上来，以为富贵能填满心里的缺；五格格就对吗？她守着那点“骨头”，吃了一辈子苦。可乱世里，能按自己的心思活，不管是求富贵还是守骨气，或许都算一种本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