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芯国际创始人张汝京曾说,他在自己离开台积电时,台积电董事长告诉他,你敢去大陆,那在台积电的这么多股票就不能拿了! 2009年,61岁的张汝京在一份离职协议上签下了名字,这份协议不仅让他离开了亲手创立并抚育了9年的中芯国际,还附加了一个竞业限制条件:三年内,不得涉足芯片行业。 这不是一次正常的退休,而是一场商业战争后的“流放”。 为了平息台积电在美国发起的旷日持久的专利诉讼,中芯国际不得不赔偿巨款、割让股份,而作为创始人的张汝京,成了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核心让步条件之一。 走出公司大门那一刻,他两手空空,身后是他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堆出来的厂房和生产线。很多人都觉得这位老人彻底输了,这辈子应该会找个安静的地方,去安享晚年。 但这种“两手空空”的状态,恰恰是张汝京自己选的。 2000年,他在海峡对岸的台积电早已身居高位,手里攥着惊人数额的原始股。 当他流露出要去大陆造芯片的念头时,老东家的高层直接摊牌:只要敢迈出那一步,原本属于他的巨额股票,一分钱都别想拿走。 这笔钱足够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,甚至连孙辈的未来都铺好了路。但在张汝京眼里,这笔泼天富贵似乎成了烫手山芋。 他不仅没有回头,反而带着几百名愿意跟随他的工程师,义无反顾地跨过了海峡。 他图什么?那时候的大陆电子产业,外表看着热闹,拆开电视、电脑一看,里面最核心的芯片全是外国货。 西方国家通过各种协定,严防死守,连稍微先进一点的制造设备都不卖给中国。张汝京心里憋着一股劲,他不想看着偌大的国家只能干些组装外壳的粗活。 刚到上海张江时,那里根本看不出高科技园区的影子,完全是一片荒凉的野地。张汝京带着这群抛家舍业的工程师,顶着寒风在工地上吃盒饭、盯进度。 设备买不到新的,他就满世界托关系去找二手的,买回来自己拆解、维修、改造。 就是靠着这种近乎“捡破烂”的方式,硬是在短短13个月里,让第一座8英寸晶圆厂冒出了烟,投了产。这速度,让当初等着看笑话的国际同行全都没了声音。 可惜商业世界的竞争往往伴随着残酷的手段,随着中芯国际的壮大,对手感到了威胁,专利诉讼成了最致命的武器,最终导致了2009年那场惨痛的“逼退”。 那三年的竞业限制期里,张汝京确实销声匿迹。可谁也没想到,竞业期刚一结束,这位已经64岁的老人,并未停下脚步。 2014年,他的目光更加毒辣,直接盯上了比制造更上游的“卡脖子”环节——硅片材料,加入上海硅产业集团牵头成立的上海新昇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。 当时中国大陆虽然能造芯片了,但用来做芯片底座的300毫米大硅片,99%都得看日本和德国厂商的脸色。 人家想涨价就涨价,想断供就断供。张汝京在上海临港再度投身攻坚,又一次从零开始。 他在高温炉旁守着,像个刚入行的学徒一样死磕技术,终于把合格的国产大硅晶棒拉了出来,硬生生从外国巨头的嘴里夺回了市场份额。 按理说,仗打到这份上,功成名就,该歇歇了。可张汝京的字典里似乎没有“停下”这两个字。 70岁那年,他又折腾到了青岛,搞起了“芯恩”。2018年,芯恩(青岛)集成电路有限公司成立,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“共享共有式”模式,把大家捆在一起搞生产,解决了很多中小设计公司有想法但没钱建厂的生存难题。 到了74岁,他又出现在了“积塔半导体”的高管名单里。眼看中国新能源汽车满大街跑,可车里最核心的功率芯片大部分还是进口货。 这老头子二话不说,又一头扎进了车规级功率芯片的新战场,发誓要把这块硬骨头也啃下来。 从52岁到76岁,整整24年。张汝京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拓荒者。 他在荒原上开垦出一块良田,只要庄稼长出来了,他就把收成留给后来人,自己扛着锄头又去了下一片更荒凉的土地。 他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,中芯国际做大了,他走了。大硅片搞成了,他又走了。 现在从中芯国际走出来的工程师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在全国各地,撑起了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半壁江山。 当初那个因为“不要钱”而被嘲笑的决定,最终换来的,是一个国家在科技领域挺直腰杆的底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