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2年,54岁的黄金荣如愿迎娶24岁的露兰春。新婚夜,黄金荣迫不及待地想要洞房,可五分钟时间还没到,露兰春就哭着说:“你个没用的老男人,毁了我一辈子”。
黄金荣被这话噎得半天没喘过气,酒意醒了大半。他这辈子在上海滩横着走,巡捕房里说一不二,青帮里徒弟跪了一地,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?可看着露兰春通红的眼睛,他那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来——这姑娘是他从戏班子里硬抢来的,人家心里本就憋着气。
其实露兰春嫁他,不是图钱,也不是图权势。她爹是个拉黄包车的,去年冬天在霞飞路被法国人的汽车撞了,腿断了不说,还被反咬一口赔了医药费。家里等着钱救命,黄金荣那会儿天天去戏园子捧她,说只要嫁给他,别说医药费,以后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。她当时看着病床上哼哼的爹,咬着牙点了头。
新婚夜这一闹,黄金荣倒没再逼她。第二天一早,露兰春起来就去厨房熬了粥,端到黄金荣房里。黄金荣看着她红肿的眼,没说话,把粥喝了。往后的日子,露兰春倒也安分,每天除了去戏园子唱戏,就是回黄公馆待着。黄金荣以为她慢慢认命了,有时还会坐马车去戏园子看她演出,往台上扔金镯子银元宝,惹得台下一片叫好。
可没人知道,露兰春每天晚上都会把黄金荣赏的那些首饰偷偷包好,藏在床板底下。她还跟黄公馆的账房先生学记账,先生看她聪明,也愿意教。有回黄金荣问她:“学这些做什么?我养着你还不够?”她低头说:“总得学点东西,不然以后老了,怕给您添麻烦。”黄金荣听了挺受用,觉得这姑娘总算懂事了。
过了一年多,露兰春她爹的腿好利索了,能拄着拐杖走路。那天她演出完,没回黄公馆,直接回了自己家。她把床板底下的首饰都拿出来,换成了现大洋,给她爹留了一半,自己带着另一半,买了张去杭州的火车票。走之前,她给黄金荣留了张字条:“黄老板,谢谢您救我爹。钱我会慢慢还,这辈子,我想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黄金荣看到字条的时候,正在跟杜月笙喝茶。他捏着那张纸,手都抖了。杜月笙劝他:“大哥,强扭的瓜不甜,由她去吧。”黄金荣没说话,把字条揉了,端起茶杯一口闷了。
后来听说露兰春在杭州开了个小茶馆,自己当老板,生意不算红火,但也安稳。有人说她傻,放着黄公馆的好日子不过,偏要去受那份苦。可我总觉得,她大概是觉得,自己挣来的一碗粥,比别人施舍的满汉全席,吃得更踏实。旧时候的女人,能有勇气从泥潭里爬出来,为自己活一次,不容易。虽然路难走,但至少脚是踩在自己的地上,心里头,大概是亮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