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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现在流行的“网络赢学”背后的心理机制,鲁迅在他一个多世纪前的作品中就描绘过。

关于现在流行的“网络赢学”背后的心理机制,鲁迅在他一个多世纪前的作品中就描绘过。 在他著名的阿Q正传中,主人公阿Q是个游手好闲,被人欺负的穷汉。他既不懂革命的内涵,也没参与过任何行动。但当他看到别人推翻旧秩序,占领街面时,他在心里立刻把自己划进了胜利者阵营,一句我也革命了让他瞬间获得了心理上的荣光。 在这个自我叙事里,他不再是鲁镇村口的笑柄,而是历史的参与者。至于革命究竟是什么,革命之后该干什么,他没想,也不打算想。 鲁迅写阿Q,目的并不是为了讽刺他的虚荣和愚蠢,而是用这个夸张的形象来刻画国人普遍的心理防御机制,当现实中无法获得成就感时,就通过重写现实解释,让自己在心理上占据优势。 “我也革命了”浓缩了这种心理:不必真的赢,只要把自己算进胜利者的行列就够了。它的逻辑简单,见效快,提供的情绪价值高,因此容易被反复使用。 到了现代,这种心理模式并没有随着时代消失,在今天的网络舆论中,它又以另一种形态重新出现。 网络上很多人的思维:对探究事物的真相毫无兴趣,对现实的复杂性也不想去了解分析。他们热衷的是表明立场的姿态,是迅速站在宏大集体的正确一边。 各种社交平台的评论区成了他们的战场,在各种国际新闻和外交摩擦中,他们的言辞激烈到可以迅速压制理性的声音,在这种氛围中,似乎只有一种立场是正确的。可能对他们而言,只要在虚拟的空间里我们赢了,那就是自己赢了。只要对方在骂战中输了,那自己便扬眉吐气。 哪怕个人生活困境重重,只要把自我价值与集体荣誉绑定,就能瞬间获得一种强烈的心理满足感。这种满足,与个人能力或社会贡献并无直接关系,而是一种心理上的绑定式自尊。 人的自我评价很多时候不仅来自个人表现,还来自所属群体的形象。当个人成就感不足时,归属于一个强大的群体可以显著提升自尊。 而G家,M族这种宏大叙事,是最稳固,最难被否定的群体身份。相比需要长期努力的个人成就,通过群体归属获得尊严几乎是零门槛的。这种心理的吸引力在于低成本和高回报。 一个人可能很难通过努力和成就来获得认可。但他在网络上只需通过几次转发,几句激烈评论,就能在群体情绪的热潮中感到自己在场,自己有功。这种情绪价值可以频繁获取,甚至可以说每一次国际争端,每一次外交冲突,每一次文化摩擦,都是一次心理加油站。 当集体的形象被质疑时,反应往往比个人被质疑更为激烈,因为那不仅是整个集体被攻击,更是他个人赖以维系尊严的支点被撼动。 于是任何批评质疑都可能被视为敌意,哪怕它本身是建设性的。阿Q在被打时会说“儿子打老子”,这些人听到质疑时会说你是“殖人”,"境外势力的走狗"。 因此在任何与外部的比较和冲突中,都必需赢、一直赢、永远赢,任何理性的分析都会被视为“唱衰”,“不爱国”。 情绪上的“我们赢了”通常覆盖了理性上的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 在没有直接参与和实际改变的情况下,通过情绪和立场获得的及时满足感是脆弱的。一旦依赖这种循环,个人和社会都容易陷入对真实问题的回避,在心理上短暂的赢了,却在现实中原地踏步。 这种心理在这片古老土地上已经存在太久了,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和他的精神胜利法从未离我们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