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的春节,焦裕禄回家探亲,他到处找不到妻子,母亲惋惜地说:你妻子改嫁了,焦裕禄像是被拍了一板砖。
他站在院里,看着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和玉米串,还是走时的样子,可就是缺了那个总在灶台边打转的身影。母亲抹着泪说:“去年秋里,听说你在南边打仗没了,村里送信的都带了话,她一个女人家,带着俩娃,地也种不动,邻村的老李家肯帮衬,就……”焦裕禄没让母亲说下去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攒了半年的津贴,塞给母亲:“娘,您留着花,我不怪她。”
第二天一早,他去了妻子改嫁的村子。没进村,就在村口那棵老榆树下站着,远远看见妻子挎着篮子出来,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,身后跟着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,不是他的娃。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,转身往回走,手里攥着临走时妻子给他缝的布鞋,鞋底纳的花纹还看得清。
回部队的路上,他一路没说话。同屋的战友看他不对劲,问他咋了,他掏出烟袋,猛吸两口说:“没啥,就是觉得,老百姓过日子不容易,咱打仗、搞土改,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踏实过日子,不用再为一口吃的发愁,不用骨肉分离吗?”从那以后,他干活更拼命了。分田地时,他总往最偏的村子跑,挨家挨户问情况,有个老大娘拉着他的手哭:“焦同志,俺家老头子就是去年饿死的,要是早有这好政策……”焦裕禄蹲在地上,给大娘擦眼泪:“大娘,以后不会了,有俺们在,日子肯定能过好。”
后来他去了兰考,带着群众治沙。有回肝病犯了,疼得直冒汗,秘书想扶他回县委,他摆摆手:“没事,俺年轻时候比这苦多了。”他带着大家在沙地里种树,挖渠,有个小伙子问他:“焦书记,您天天这么干,不累吗?”他拍着小伙子的肩膀笑:“累啥?你看这沙丘,今年种上树,明年就能挡点风,后年就能长庄稼,老百姓能吃饱饭,俺就浑身是劲。”
他没跟人提过年轻时回家那回事,只是抽屉里一直放着那块磨破的粗布手帕。后来病重,徐俊雅(这里可以提,但不要重复原素材细节,只说妻子)给他擦汗,看见手帕问他是啥,他笑了笑:“没啥,就是块旧布,留个念想。”他没说念想是啥,但徐俊雅知道,他心里装着的,从来不止家里那点事。
现在想想,那会儿的人,心里好像都有个秤,个人的苦是轻的,老百姓的难是重的。焦裕禄被“拍了一板砖”,疼是真的,但他没趴下,反倒把那股疼变成了往前走的劲,带着一群人在沙窝里刨出路来。这种人,不管过去多少年,想起来心里还是热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