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2年,一名死刑犯在临死之前表示,自己私藏一件国宝级的文物,希望在交出后能免除自己的死刑,由于事关重大,狱警也不敢妄下结论。
狱警赶紧向上级汇报,很快省里派来文物专家。专家见到那个布满铜绿的盖子时,手都抖了——这纹饰,这铭文,一看就是老东西。死刑犯姓周,以前是个军官,他说这盖子是二十多年前从一个学校校长手里买的,当时只觉得是个老物件,后来才知道可能是国宝,藏了这么多年,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。
专家追问盖子的来历,周犯才断断续续说,当年他在湖南驻军,听说有个农民种地挖出个宝贝,后来盖子被学校校长收着抵学费。他花了五千块银元买下来,本想以后传给儿子,可时局乱,一路带着东躲西藏,直到被俘入狱。这些年,他夜里总梦见那个盖子,怕它被糟蹋,又怕说出来没人信,现在要走了,不说出来闭不上眼。
政府根据他说的地址,果然在他老家一个旧木箱的夹层里找到了盖子。清洗干净后,上面的“皿天全作父己尊彝”八个字清晰可见,专家当场断定这是商代青铜礼器的盖子,而且看尺寸,器身肯定不小。可器身在哪儿呢?周犯说当年挖出来时器身就被人买走了,听说卖到了上海,后来就没消息了。
这事传开后,省里博物馆开始到处打听器身的下落。有个在上海开古董店的老人,看到报纸上的照片,给博物馆写信说,三十年代他见过类似的器身,被一个法国商人买走,当时还跟人吵过架,说这东西该留在中国。博物馆顺着这条线索找过去,才知道那商人早把东西带到了国外,后来几经转手,不知去了哪个国家。
接下来的几十年,找器身成了博物馆老馆长的心病。他退休前跟徒弟说:“这盖子孤零零的,就像孩子找不着爹娘,咱们得接着找。”徒弟们一代代传下去,跑遍了国内外的古董市场,看了无数照片,比对了各种资料,终于在2014年有了消息——有个海外收藏家愿意出售一个商代方罍的器身,照片发过来,跟咱们的盖子纹饰能对上。
博物馆赶紧凑钱,可对方要价不低。那阵子,湖南好多企业家、普通市民都听说了这事,有人捐一万,有人捐一百,连小学生都把零花钱寄过来,说要帮“国宝回家”。最后凑够了钱,器身终于运回来了。开箱那天,所有人都围着看,当盖子轻轻盖在器身上,严丝合缝,就像它们从来没分开过一样,在场的人都红了眼。
现在这尊方罍就摆在湖南省博物馆,每天有好多人来看。我每次去,都会在它面前站一会儿。周犯当年的私心让它分开了几十年,可最终还是因为人的良知和坚持,让它重聚。有时候会想,要是当年那个挖出来的农民知道它现在这样,会不会也觉得安慰?只是那些流失在外的文物,还有多少能这样幸运呢?这事儿想想,心里真是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