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干了4年的辅警,想了很久,上个月终于辞职了,在辞职时,领导问我为何要离开,我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原因。我跟领导说,干了4年,工资还是3800块,扣完社保到手3600,市区房租1100,孩子幼儿园学费1200,水电燃气500,剩下的钱不够给老人买降压药。 领导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办公室的老旧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,吹得他桌上的文件角微微颤动。他最后说:“你的情况,我理解了。这样吧,你再多干一个月,这个月我想想办法。” 我答应了,心想还能多拿一个月工资,也好。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,我照样巡逻、执勤,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。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,像风里的蜡烛,忽明忽暗。直到发薪日前一天,领导把我叫到仓库后头,一个没监控的角落。 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压低了声音:“拿着,别声张。队里实在没有涨工资的指标,这是我个人……一点心意。你家里困难,我都知道。” 我捏了捏信封,很厚,绝对不止三千六。我心里猛地一沉,不是喜悦,是比没钱更难受的堵。我把信封推了回去,手有点抖:“领导,这钱……怎么来的?不合规矩的钱,我一分都不能要。我辞职是因为规矩内的钱不够活,不是想来拿规矩外的钱。” 领导愣住了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我把信封塞回他手里,转身走了。仓库外阳光刺眼,我眯了眯眼,心里那点摇摆彻底定了。 辞职后,我去了一家朋友的汽修店帮忙。第一天,手上就沾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油污。傍晚下班,我用粗糙的肥皂搓了半天,指甲缝里还是黑的。老婆来接我,看着我那双和机油打交道的手,没说话,只是用力握了握。 晚上,我瘫在沙发上,四岁的儿子爬过来,好奇地摸我手心的老茧。他忽然举起他的小汽车玩具,在我手心里蹭了蹭,说:“爸爸的手,有汽油味,像真的汽车!”说完就咯咯地笑。 那一刻,我鼻子猛地一酸。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,和旁边老婆安静织毛衣的身影,我忽然觉得,手上这洗不掉的油污,和心里那份终于落地的踏实,比什么都干净,都亮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