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恩来宣布任命决定，傅作义当场大哭并振臂高呼，会议中途暂停 台下的人都知道，傅作义这眼泪里裹着多少东西。三个月前他还在北平城楼上转圈，手里攥着蒋介石发来的“死守“电报，桌上却摊着地下党送来的《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》。那会儿他办公室的灯常亮到后半夜，副官说总听见他对着地图叹气:“打，城没了;不打，我成了千古罪人。“ 那天夜里，灯芯啪地爆了个火花，傅作义猛地站起来。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打更的梆子声远远响着。他抓起那封“死守”电报，揉成一团，又慢慢摊开——纸都攥皱了，边角磨得发毛。副官端来的小米粥早凉透了，结了一层皮。 他忽然想起去年春天，陪老母亲去白云观进香。路上碰见个卖风筝的小孩，线断了，风筝挂在树梢上，小孩哇哇哭。傅作义让卫兵取下来，小孩咧嘴笑，露出一颗豁牙。现在呢？要是炮火一响，这些平常日子全得碎。 天快亮时，他叫副官悄悄请来地下党的老李。老李进门时，肩头还沾着露水，一说话冒出白气：“傅将军，您这是？”傅作义没吭声，把电报推过去，又指了指桌上那本小册子。老李一看就明白了，眼睛亮起来。 “北平城的老胡同、老铺子，还有老百姓早上那碗豆汁儿，都不能没。”傅作义声音哑哑的，“我担这个罪名，值了。”老李重重握了握他的手，手心热乎乎的。 命令传下去那天，傅作义独自上了城楼。风挺大，吹得军大衣呼呼响。他看见正阳门底下，早点摊子照常支着，热气腾腾的。卖煎饼的汉子抬头冲他挥挥手，他愣了一下，也挥了挥手。 后来事情办得顺。部队撤防时，傅作义在办公室收拾东西，从抽屉底翻出张全家福。照片上孩子们笑得很，他拿袖子擦了擦灰，小心揣进怀里。 如今他常去河边溜达。有一回在永定河岸上，碰见几个测水文的年轻人，蹲在那儿啃窝头。傅作义凑过去聊，才知道他们是从南方来的学生，志愿报名治水。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兴奋地说：“等修好水库，这儿就能种稻子了！”傅作义听着，顺手帮他们扶了扶标尺。 夕阳西下时，他往回走。路过一条小巷，听见院里传来收音机声，放的是梆子戏。他站住听了一会儿，直到戏唱完了，才慢慢踱开。影子拉得老长，他心里却轻快得很——这北平城，总算全须全尾地保住了，往后日子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