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63年,弘曕和弘昼去向钮钴禄氏请安,两个人刚跪下,却被乾隆看在眼中,第二天便削去了弘曕的爵位。此前,九州清晏失火,乾隆被困,弘曕做了一件事,让乾隆恨得牙根痒痒。
其实乾隆对弘曕的火气,早不是一天两天攒下的。这弟弟打小就聪明,六岁就能背《论语》,乾隆当哥哥的,把他当亲儿子疼,亲自挑了翰林院的大儒教他读书,想着将来让他成个有出息的王爷。可谁知道,这孩子越大越跑偏。
就说三年前吧,乾隆让他去管銮仪卫,就是管皇上出行仪仗的,本是个体面差事,让他学着担责任。结果呢?他倒好,把库房里新做的几顶镶玉的轿子顶子,偷偷换给了自己的老丈人,换成了几顶铜的充数。底下人不敢说,直到有回乾隆要去天坛祭天,抬轿的太监发现轿子顶子轻得不对劲,一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乾隆气得脸都白了,把他叫到跟前骂了半个时辰,让他把玉顶子赎回来,还罚了他半年的俸禄。那时候乾隆就说了:“你要是再这么没规矩,将来有你哭的时候!”他当时磕头跟捣蒜似的,转头就忘了。
九州清晏失火那天,更离谱。那天后半夜着的火,宫里人喊得跟炸了锅似的,各宫的人都往那边跑。弘曕住的春华园离九州清晏最近,走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。可等内务府的人找到他时,他居然还在园子里跟几个侍卫赌钱,桌上堆着银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侍卫急得直跺脚:“王爷!宫里失火了!皇上还在里头呢!”他居然把手里的骰子一扔:“慌什么?那么多侍卫呢,轮得到我?再说了,四哥福大命大,烧不着他。”这话偏巧被来传旨的总管太监听见了,回去一字不差学给乾隆,乾隆当场就把茶盏捏碎了,手都划出血了,愣是没说一句话。
那之后乾隆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。后来又出了档子事,江南漕运总督递折子,说弘曕派人去苏州,逼着当地的绸缎商给他“孝敬”,一匹云锦要价是市价的三倍,不给就说人家偷税漏税,把铺子封了。那商人气得要上吊,幸亏被人救下,告到总督那儿。乾隆把折子压了下来,私下把弘曕叫进宫,指着他鼻子骂:“你缺那点钱吗?果亲王府的家产够你花十辈子了!你就这么作践百姓?”弘曕还嘴硬:“不过是跟他们讨个彩头,皇上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?”乾隆气得指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,最后摆摆手让他滚。
直到请安那天,乾隆一进寿康宫,就看见弘曕和弘昼俩人手搭在膝盖上,坐在太后宝座旁边的脚踏上,正凑一起说笑话呢,弘曕手里还把玩着太后刚赏的玉如意,那脚踏,平时是乾隆给太后请安时跪坐的地方。太后坐在上首,脸上有点不自在,却没说什么。乾隆当时心里那火“噌”就上来了:小时候教你的规矩都喂狗了?君臣、长幼,哪样你记得?
第二天降旨的时候,乾隆手抖了好几下。看着“降为贝勒,罢免官职”那几个字,想起小时候弘曕刚过继给果亲王,怯生生拉着他的衣角喊“四哥”,那时候多乖啊。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
弘曕病倒后,乾隆去看他。他躺在床上,脸瘦得脱了形,见了乾隆,挣扎着想下床,刚撑起来就跌回去了,眼泪哗哗流:“四哥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该贪那些钱,不该不听你的话……”乾隆蹲下去,拍了拍他的手,也说不出话,眼泪掉在了他手背上。
后来弘曕死了,乾隆在祭文里写“年少失教,终致蹉跌”,写完把笔扔了,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坐了一下午。其实哪是失教啊,是这孩子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。有时候乾隆半夜醒了,想起弘曕,心里就堵得慌:要是当初第一次贪税银的时候就狠狠治他,是不是就没后来这些事了?可世上哪有那么多要是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