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深夜，我开出租拉了个挺漂亮的女人。长得秀气，身材也丰腴，看着确实招人喜欢。她上车就冲我笑，还说谢谢，我当时心里还偷着乐，寻思这晚说不定能遇上点新鲜事儿 —— 毕竟开夜车这么久，很少碰到这么和气的漂亮乘客。 车开起来，冷气咝咝地吹。她报了个城郊新建小区的地名，就靠窗坐着，不再说话。窗外光影流过她的侧脸，她一直看着外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。 开到一半，她忽然改了主意。“师傅，不去那儿了。去老纺织厂宿舍吧，认得吗？”我愣了一下，那地方快拆完了，黑灯瞎火的。“认得是认得，可那儿现在……” “就去那儿。”她声音轻轻的，但很确定。 我调了头。车子驶进那片熟悉的旧街区，路灯坏了好几盏，到处都是碎砖头。她指挥我左拐右拐，最后停在一栋孤零零的旧楼前。楼里只有一两户窗子透着光。 她没马上下车，坐着出了一会儿神。老旧的车厢里，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。“我在这儿长大的。”她忽然说，“明天这楼就拆了。” 我“哦”了一声，不知接什么话。她推开车门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尘土味。她站在那儿，抬头看着那黑乎乎的楼洞，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她转过身，把车钱递给我，比打表多了二十。“耽误您时间了。”她笑了笑，这次的笑看着没那么累了。 她转身走进那个黑楼洞，脚步声慢慢消失。我没立刻走，点了支烟。借着车灯，看见楼洞口的墙上，用粉笔画着好些歪歪扭扭的格子，还有模糊的“跳房子”的痕迹。 烟抽完，我发动车子准备离开。回头看了一眼，发现三楼一扇漆黑的窗户里，亮起了一点小小的光，像是手机屏幕的光，晃了一下，又灭了。 我开回大路上，继续巡游。后半夜又拉了几趟活，可脑子里老是那栋黑楼，和那扇窗里一闪即灭的光。天快亮时，我交班回家，特意又绕到那片街区。废墟上，挖掘机已经轰隆隆地开进去了，那栋楼，已经没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