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6年,唐山大地震中,一座看守所被震塌,200多名囚犯从狱中跑了出来,可他们没有选择逃生,而是选择了救人,最终救出112条生命,直到最后,都没有一个人趁乱逃跑。
那天下午天刚有点发灰,看守所里的人正靠墙根晒太阳,突然地就晃起来,跟筛糠似的。墙哗啦一下塌了,碎砖土块劈头盖脸往下掉,有人喊“地震了”,接着就听不见啥了,耳朵里全是嗡嗡声。等烟尘散了点,才看见院子里到处是土堆,平时锁着他们的铁门歪在一边,站岗的警察被压在预制板下,露着半截胳膊。
最先爬出来的是老周,他因为打架进来的,平时总绷着脸。他扒拉掉身上的土,没往门口跑,反而朝着警察被压的地方喊:“还愣着干啥?搭把手!”旁边几个年轻的本来已经往墙豁口挪了,听见这话又停下脚。有人嘟囔:“跑啊,这时候不跑等啥?”老周没回头,蹲下去试着抬预制板,脸憋得通红:“跑?外面啥样还不知道,这底下说不定有咱老乡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人群里静了静。有个小个子囚犯叫二柱子,家就在看守所隔壁胡同,他突然往东边废墟跑,边跑边喊:“我家在那边!我妈还在家!”其他人看着他背影,有几个也动了,不是往远处跑,是朝着有哭喊声的地方去。
没人组织,也没人下命令。有人用碎玻璃片挖砖头,有人把自己的破棉袄垫在伤者身下,还有人扯着嗓子喊“有人吗”,声音哑了就换个人喊。二柱子后来回来了,眼睛通红,说他爸妈没事,就是房子塌了,他把老两口安置到空地,又折回来帮着抬人。他胳膊被划了个大口子,血顺着手指往下滴,他就用袖子抹一把,接着搬木头。
天快黑的时候,废墟里传来小孩哭声。老周趴在地上听,说在三米深的地方。几个年轻的轮流用手刨,指甲缝里全是血,没人喊疼。挖了快俩小时,才把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抱出来,孩子吓得直哭,二柱子把自己怀里揣的半个干馒头塞给她,逗她:“别哭,叔带你找妈妈。”
后来外面来了穿军装的救援队,开着卡车,带着铁锹。那些囚犯们停了手,一个个靠在墙边喘气,浑身是土,跟刚从泥里捞出来似的。有个军官拿着名单点名,点一个,答一声“到”,声音都哑得厉害。点到最后,少了两个。有人小声议论:“跑了吧?”老周没说话,盯着看守所门口的方向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那俩人回来了,一个瘸着腿,一个胳膊用布条吊在脖子上。他们说去给伤员找水,路上被掉下来的电线绊了,耽误了时间。军官看了看他们,没说啥,让卫生员给他们处理伤口。
那天晚上,这些囚犯就坐在废墟边上,裹着救援队发的军大衣。没人说话,可谁也没动。后来听人说,他们救的112个人里,有好几个是以前给他们上过课的管教的家人。
现在想起这事儿,我总觉得心里堵得慌。平时说起“囚犯”,脑子里都是冷冰冰的标签,可那天在唐山,他们跟所有人一样,眼里只有要救的人。或许人心里都有那么点东西,平时被埋着,一到要紧时候,就自己冒出来了。说不上是伟大,也不是啥英雄,就是那一刻,他们没忘了自己先是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