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的是十年前的甘肃，现在庆阳这边很少有人弄砖箍墓了，因为砖箍墓容易塌陷，而挖的土窑墓室就不容易塌陷，甚至现在连墓室封口也是用袋子装土封闭的，抬棺方面也不一样，墓地近的人工抬棺，远一点的用车拉，打墓和下葬都是挖机弄的，现在年轻人大都没有劲，人工弄的话有些吃不消[抠鼻]。

说起来这些变化，倒不全是因为谁偷懒。前两年邻居家老人走，我去帮忙，看着挖机“咚咚”几下就把墓坑打好了，比以前几个人拿镢头刨一整天快多了。主家说，现在村里年轻人要么在外打工，要么忙着种地、搞养殖，谁家也抽不出那么多人力耗在打墓上。用挖机不是图省劲儿，是真的腾不出人手——总不能让在外头上班的孩子专门请假回来刨土吧？

土窑墓室也是老人们自己提的，说土坯和原土结合得紧，下雨不存水，比砖缝里容易渗雨的砖箍墓结实。封口用土袋，是村支书提议的，以前用石板封，得几个人抬，现在装土的袋子轻便，封完了上面再盖层土，过两年就跟周围地融为一体了，不像砖箍墓那样留个显眼的疙瘩。

抬棺用车也是这两年才多起来的。有回村西头老王家下葬，墓地在塬上，路远坡陡，几个年轻人试着抬了一段，脸都憋红了，最后还是叫了辆三轮车，慢慢往上挪。老王儿子后来跟我说，不是不想按老规矩来，是真怕半路上出岔子，反倒对不住老人。

其实想想，这些变化里，有无奈，也有实在。以前讲究“厚葬”，觉得排场大才是孝顺，现在村里人更看重“把事办稳妥”。挖机快、土窑牢、车拉稳当，只要老人走得安宁，形式上的新旧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只是偶尔看着挖机扬起的土尘，会想起小时候看大人们拿锨铲土、用麻绳捆棺的样子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，又觉得这样也挺好——日子总要往前过，老法子里的智慧留着，新工具的方便也用着，或许这就是咱们这儿过日子的道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