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把养了 6 个多月的猪卖了，总共 105 头，卖了 26 万多点，除去饲料和小猪苗成本，毛利润三万三，再扣掉水电费，纯赚 2 万多点，今年猪肉行情不如去年。看着这不算多的利润，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辛辛苦苦大半年， 收猪的车一走，我就蹲在猪圈门口发呆。风扇还在转，吹得空栏里的灰尘打旋儿。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，我掏出来看，是老婆发来的语音：“晚上炖了排骨，早点回来。”我这才想起，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，可我一整天都没想起来。 我起身去关水电总闸，脚踩到一堆硬东西——是儿子上次来玩落下的玩具小车，半截埋在饲料渣里。这小子，总嚷嚷着要跟我喂猪，可猪场气味重，我很少让他进来。有一次他偷偷跑进来，指着那头最胖的猪说：“爸爸，它好像你哦，整天忙个不停。”我笑着赶他出去，心里却软了一下。 回到屋里，我洗了把脸，水龙头有点漏水，滴答滴答的，像在数时间。这大半年，我每天四点半天没亮就起床，拌料、清粪、巡栏，忙得脚不沾地。老婆偶尔来送饭，总是放下就走，怕打扰我。儿子放学打电话，我常常说“爸爸在忙，晚点回你”，但晚点总是忘。 换衣服的时候，摸到钱包里那张全家福，是去年春节拍的，儿子笑得门牙缺了一颗。照片边角都磨毛了，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突然觉得，这半年我好像错过了什么——儿子长高了吧？老婆上次说腰疼，不知道好点没。 开车回家的路上，夕阳把路照得金黄。路过镇上的蛋糕店，我刹了一脚，进去买了个小蛋糕。店员问写什么字，我挠挠头说：“就写‘辛苦了’吧。”她笑笑，说今天好几拨人买纪念日蛋糕。 到家时，天刚擦黑。老婆在厨房炒菜，油烟机嗡嗡响。儿子趴在桌上写作业，抬头喊了声“爸”，又低头继续写。我把蛋糕放在桌上，老婆端菜出来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弯起来：“哟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 吃饭时，儿子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，老婆给我夹排骨。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屋里暖暖的。我咬了口蛋糕，奶油有点腻，但儿子吃得很欢。 睡前，老婆问我明年还养不养猪。我望着天花板，风扇的影子在转啊转。我说：“养吧，少养点就行。”她嗯了一声，转身睡了。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，忽然觉得，那两万多块钱在抽屉里躺着，可这份踏实，比什么都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