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9年,在上音的食堂里,钢琴系的一个漂亮女孩指着打扮寒酸的瘦弱男孩问打菜阿姨:“这人是叫廖昌永吗?阿姨笑了笑,回答说:“是啊!这个小伙子就是廖昌永。”廖昌永来自农村,7岁时候,爸爸突发疾病离世,家一下子就“垮”了,母亲一个人费力的把廖昌永姐弟拉扯大。
四川郫县廖家村的田埂上,七岁的廖昌永赤脚踩着泥浆割猪草。
远处村口大喇叭突然炸响一首洋文歌,调门高得能捅破云彩。
“啥玩意儿?”
他停下镰刀,脚底板沾满湿泥也浑然不觉。
没人知道,这懵懂哼唱的种子,将在十五年后震响维也纳金色大厅。
父亲猝然病逝那年,廖昌永的世界塌了半边天。
母亲白天踩缝纫机给人改衣裳,夜里就着煤油灯纳鞋底,三个姐姐轮流退学打工。
在寒冬腊月里,廖昌永穿着露脚趾的单鞋上学。
母亲熬红了眼给他塞烤红薯:“娃啊,好好读书,将来穿皮鞋!”
高考放榜那天,亲戚们围着廖昌永摇头:“学啥音乐?饿死鬼投胎吗?”
母亲却把卖鸡蛋攒的三百块拍桌上:“崽想去就去!”
连续两年落榜川音央音,第三年竟收到上海音乐学院录取书。
就在全村人贺喜的时候,母亲却偷偷抹泪:“四百块学费咋办哟...”
绿皮火车进站时,廖昌永怀里揣着两件宝贝,母亲纳的千层底布鞋,和为进城咬牙买的崭新皮鞋。
出站口暴雨倾盆,他望着积水的马路愣在原地。
布鞋沾泥就废,皮鞋浸水变形也得心疼半个月生活费。
“豁出去了!”
他把皮鞋揣进怀里冲进雨幕。
冰凉雨水顺着裤管灌进布鞋,脚趾冻得发麻,他却咧嘴傻笑:“值!”
揣着全家凑的一百块来到上音,廖昌永成了校园幽灵。
每天错开饭点溜进食堂,专挑五毛钱的青菜豆腐。
有回被同学撞见餐盘,对方皱眉:“你天天吃草?”
他低头扒拉着米饭嘟囔:“青菜有维生素...”
钢琴系教室外的走廊上,罗巍教授猛地停住脚步。
琴房虚掩的门缝里飘出男中音,醇厚如陈酿,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。
“哪个班的?
”教授循声推门,看见瘦猴似的廖昌永正吊嗓子。
“声带条件百年难遇,”罗教授摸着他嶙峋的肩胛骨叹气,“可你这身子骨...能撑住高强度训练?”
王嘉第一次注意到廖昌永,是在食堂垃圾桶旁。
瘦高个男生正把剩馒头掰碎喂流浪猫,自己啃着干硬的烧饼。
“怪人。”
她摇摇头走向琴房,却被窗内爆发的歌声钉在原地。
三天后食堂,王嘉假装不经意地问打菜阿姨:“角落总坐着的男生...”
话音未落,廖昌永端着空餐盘仓皇逃窜。
王嘉望着他消失的背影,忽然想起老家患哮喘的弟弟也是这样弓着背走路。
汇款单开始出现时,廖昌永以为是恩师救济。
每月准时到账的两百块,足够买肉改善伙食。
有回信封里掉出字条:“多吃牛肉长力气”,字迹娟秀得像印刷体。
他捏着纸条翻来覆去看:“肯定是哪位老师...”
而真相揭晓在某个深夜琴房。
王嘉帮他校对乐谱,草稿纸上的字迹与汇款单如出一辙。
“原来是你?!”廖昌永涨红了脸,“为啥瞒我?”
王嘉轻笑:“看你啃馒头怪可怜的,又怕伤你自尊。”
廖昌永低着头说:“等我以后...”可话未说完就被琴声打断。
毕业典礼当晚,廖昌永攥着三十块演出费请王嘉吃馄饨。
塑料桌布上油渍斑斑,他忽然单膝跪地:“嫁给我吧!”
王嘉愣住了:“你知道我家不同意吗?”
准岳母第一次见廖昌永就皱眉:“上海姑娘嫁乡下人?”
却在听说他每月寄钱养家后沉默良久。
婚礼当天,王嘉卖掉陪嫁钢琴,给廖昌永置办了人生第一套演出服。
婚后的亭子间只有六平米,王嘉踩着缝纫机教钢琴课,廖昌永在厨房煮面条当晚餐。
廖昌永母亲来沪那天,王嘉在虹桥机场哭成泪人。
老太太搓着褪色的蓝布衫嘟囔:“城里马桶不会使...”
当晚就把降压药藏进枕头,半夜疼得打滚也不肯叫儿媳。
“妈!”
廖昌永掀开被子惊呆了,老人蜷缩在地板上冷汗涔涔。
救护车呼啸而至时,王嘉正跪在地上给婆婆按摩抽筋的小腿。
“闺女啊...”老太太枯瘦的手抚过儿媳红肿的眼眶,“拖累你了。”
从此王家冰箱贴满用药提醒。
王嘉学会做郫县豆瓣酱,廖昌永每天雷打不动给母亲梳头。
1997年多明戈世界歌剧大赛后台,欧美选手们用香水味织成密网。
廖昌永攥着母亲缝的护身符,听见有人嘀咕:“这黄种人能行吗?”
当《游吟诗人》的咏叹调响彻马德里歌剧院,评委席上的帕瓦罗蒂猛地站起。
金发指挥家冲下台拥抱他:“上帝给了你金嗓子!”
在颁奖礼上,多明戈将奖杯递给这个黝黑的中国青年:“你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。”
庆功宴觥筹交错,美国歌剧院开出百万年薪邀约。
廖昌永却连夜飞回上海,在出租屋给王嘉弹新学的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
主要信源:(光明网——光脚走进音乐殿堂的歌唱家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