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退伍后的第二年，便独自回到连队来，大家都以为他回连队是不是有啥事，再三追问下老李说啥事也没有就是想回来看看。 连队正赶上下午训练，操场上一片喊杀声。老李没去指挥班，一个人溜达到炊事班后头的猪圈那儿。猪圈早空了，栅栏门歪在一边，里头长了些野草。风扇在墙角吱呀呀转着，吹得地上的落叶打旋儿。 他蹲下来，盯着那块地方发愣。以前这儿有头花猪，他每天喂它，它认得他的脚步声。退伍那天，他偷偷往食槽里多倒了半桶泔水，花猪吃得直哼哼。现在想想，那声音好像还在耳边。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，是老伴发短信问晚上回不回家吃饭。老李没回，把手机塞回去，伸手摸了摸栅栏上的木头，糙糙的，都裂了缝。这时炊事班新来的小兵端着一盆水出来倒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老李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小兵冲他点点头，也没多问。 老李又转到炊事班门口，灶台还是那个灶台，但锅换了新的，亮锃锃的。他想起以前烧火的时候，冬天守着灶口暖和，夏天热得汗直流。有一回班长让他炖土豆，他火候没掌握好，糊了底，全连吃了顿带焦味的菜，但没人说他。 训练的队伍散场了，士兵们三三两两往回走。有个小战士跑过老李身边，水壶挎在肩上咣当响。老李盯着那水壶，眼神跟着走了老远。他自己的那个，退伍后在工地上弄丢了，找了好几天没找着。 天渐渐暗下来，炊事班飘出炒菜的香味。老李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连队大门走去。指导员从办公楼出来，看见他，挥手喊了声“老李”。老李摆摆手，脚步没停。哨兵在岗亭里挺直腰板，老李经过时，轻轻说了句“辛苦啦”。 出了大门，路灯刚亮。老李回头望了一眼，连队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。他紧了紧外套，沿着来路慢慢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