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八节，咸甜之间，尽是岁月的滋味！ 一过腊八，年味儿便像灶上那锅粥的热气，一丝丝一缕缕地，从记忆的缝隙里袅袅地漫出来了。 我的腊八记忆，底色是咸的。在四川广元那个湿漉漉的冬日清晨，老妈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碌。腊八粥对她而言，似乎是一场对年关粮囤的检阅。糯米是黏住团聚的底子，大米是要抓一把的，绿豆是预备着解去年节的油腻，玉米金黄，花生饱满，都是土地最朴实的馈赠。最点睛的是那一小块腊肉，琥珀色的油润，被热气逼出深沉的烟熏与咸香，丝丝缕缕化在粥里。粥是稠的，料是杂的，味道是浑厚的咸鲜，吃下一碗，浑身都暖透了，仿佛能抵御整个腊月的寒。 那时不懂什么叫“仪式感”，只觉得那是过年一系列郑重其事活动的开端，是父母用他们所能及的所有“好东西”，为我们筑起的一道温暖的堤坝。 后来，离了家，腊八粥便成了甜的。糯米、红豆、桂圆、红枣，加上晶莹的冰糖，在精致的瓷碗里一汪甜糯的琥珀色。也很好，是平顺的、讨喜的好。 “过了腊八就是年。”老话里藏着最殷切的盼头。粥不论咸甜，喝下的都是一份对丰收的感念，对团圆的向往，对辞旧迎新的郑重其事。父母离去多年，那碗多年前的咸粥在记忆里的用料越来越模糊，但是其滋味其实早已超越了舌尖，它成了乡愁的具象。 愿这腊八粥的暖意，能氤氲到崭新的春天里去。愿我们的来年，都如这一锅慢熬的粥，在时光的文火里，将所有的平凡谷物，都酝酿成一片丰饶的、温暖的、诸味和谐的“五谷丰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