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上野动物园外排起长队，东京的冬风没能吹散人们的热情。人群中，有人穿着熊猫图案的外套，有人举着手写的告别牌，更多人默默站着，只为与“晓晓”和“蕾蕾”道一声再见。 每位游客只能停留不到一分钟，但那一瞥，成了许多人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。1月27日，这对来自中国的大熊猫将踏上归国之旅，而日本，也将迎来一个没有熊猫的时代。 日本人对熊猫的情结，始于1972年——中日邦交正常化的那一年。北京送来了“康康”和“兰兰”，掀起全国性的“熊猫热”，从那时起，熊猫不仅是动物园的明星，更是友好象征、文化符号和商业宠儿。几十年间，电影里有它的影子，商店里卖它的周边，甚至旅游路线都因它而设。 据行业报告，过去五年，日本前往中国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的游客数量持续增长。熊猫，不仅是软萌的代名词，也成了中日民间交流最温柔的一根线。 杉村太藏，这位自民党前众议员、电视评论常客，23日呼吁政府与民间联合请愿，希望中国重新考虑熊猫归还安排。他的话分三层：首先承认政治气候影响了熊猫交流，其次强调日本民众对熊猫的情感是真诚的，第三则提出希望中国理解“政民分离”的立场。 这番表态迅速引发日媒关注。《朝日新闻》评论称，熊猫的离日不应被简化为“政治结果”，而要看作“中日关系温度计”的一次读数。社交媒体上，不少日本网友留言称“熊猫是我们共同的朋友”“不该让它们卷入人类的矛盾”。 但问题在于，这场请愿的逻辑，是否经得起现实推敲？根据中日之间签署的大熊猫租借协议，所有大熊猫所有权均归中国所有，租借期限通常为10至15年。此次“晓晓”和“蕾蕾”返回，完全符合中日间的正式合同安排。更何况，该协议还受到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》（CITES）的监管，流程合法、透明、规范。 中国外交部早在去年底就表态：愿继续推动中日之间的民间交流与动物保护合作，但前提是“互相尊重、相向而行”。从中方视角看，归还熊猫是合作的常态，不是惩罚。 问题的关键，回到一个老话题：民间交流能否独立于政治之外？这次熊猫事件再次证明，答案并不乐观。高市早苗，现任自民党政调会长，其一系列争议性言论让中日关系承压。 她在多个场合上公开质疑中国的政策立场，甚至支持推动部分对华强硬法案。这些表态虽属个人，但在外交层面传递出的信号，却不容忽视。 在这样的政治氛围下，哪怕民众对熊猫再爱、请愿再多，也难以掩盖“国家关系的真实温度”。政与民，难以割裂。文化交流从来不是悬空的，它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政治背景来支撑。美国、法国等国家与中国的熊猫合作，也都曾因政治摩擦而中断或延期。 目前，全球范围内仍有十余个国家正与中国开展大熊猫租借合作，涵盖科研、保护、育种等多个层面。这些合作，既是动物保护的国际范例，也反映了国家关系的深层逻辑。熊猫作为中国国家形象的代表之一，其去留从来不只是一道合同题，而是一面镜子，映出的是彼此之间的信任度。 “晓晓”和“蕾蕾”走后，很多日本家庭选择通过数字方式继续“云养熊猫”，也有旅行社推出赴成都“熊猫主题游”，票价不菲但依然抢手。这说明，民间感情依旧在，只是缺了一个合适的出口。 未来的中日民间交流，要想重新回到热络阶段，离不开政治层面的缓和，也需要双方对彼此文化的真正尊重。历史上，中日之间也曾有过大量成功的友好项目，从青少年交流到文艺互访，留下不少佳话。只要愿意打开门，合作的机会永远存在。 图忆｜晓晓蕾蕾即将归国：跨越半世纪，中日熊猫外交回眸——澎湃新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