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月23日，罗马的一场峰会悄然震动欧洲。德国总理默茨与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并肩而立，选择此时“另起炉灶”，特朗普政府的第二任期进入第二年，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主导的经济政策持续向盟友施压，要求承担更多防务成本。 欧洲内部则陷入经济增长乏力、能源转型阵痛以及安全焦虑加剧的多重困境。法德之间关于欧盟经济路线的公开分歧已经持续数月，马克龙坚持强化政府干预与严格监管，默茨与梅洛尼却联手推出放松管制、吸引全球资本的方案。 德意意图重塑欧盟的产业政策。两国合计约占欧盟GDP百分之三十的经济分量，让它们的倡议具有足够的分量。更深层的意图在于争夺经济治理的主导权，将欧盟的发展方向从法国偏好的“战略自主”转向更开放、更灵活的全球竞争轨道。 这不仅是政策分歧，更是对布鲁塞尔官僚体系效率低下的直接回应，两国试图通过双边合作绕过繁琐的欧盟决策程序。 防务领域的合作同样值得玩味。纲领宣布成立联合防务工业工作组，推进关键军事技术的共同研发，并深化地中海安全协作。表面看，这是欧洲推进战略自主的又一步；实际上，它反映出德意在依赖北约与追求独立防务能力之间的精密平衡。 与法国高调倡导的“欧洲军”构想不同，德意选择了更务实、更渐进的方式。欧洲防务合作正从单一的法德轴心向多轴心网络演变，这种分散化或许能激活更多合作可能，也可能导致资源分散与目标模糊。 外交姿态的调整则显露出更多微妙信号。在乌克兰问题上，纲领既承诺继续支持防御，也提出探索和平解决方案的双轨思路。在涉及格陵兰与北极的事务上，文件明确将跨大西洋联盟利益置于优先位置。 这些表述与法国近期对美展现的强硬姿态形成温度差。欧洲内部在对美战略上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温差，德意似乎更倾向于维系与华盛顿的务实合作，而非正面挑战美国主导的秩序。 “柏林-罗马轴心”这个词汇难免唤起人们对上世纪特定时期的记忆，但今天的合作完全基于崭新的现实逻辑。德国与意大利同为制造业强国，能源转型路径相似，地缘上分别倚重北海与地中海，经济结构高度互补。 默茨与梅洛尼在国内政局中都需展示外交成果，应对外部压力，两人理念上的契合促成了这次看似意外实则必然的联手。他们的行动传递出一个明确信息：当传统核心引擎失灵时，其他国家有权探索新的合作模式。 这种“集团内集团”的现象自然引发担忧。欧盟委员会已表达谨慎态度，担心此类双边同盟会削弱整体决策效率，加剧东西欧、南北欧之间的利益割裂。中小国家则陷入两难，既怕被大国俱乐部边缘化，又可能视其为抗衡法德主导的新选项。 法国尚未作出官方正式回应，但巴黎的外交圈已传出不满，认为这是对欧洲团结的挑战。马克龙恐怕不会轻易放弃其“欧洲战略自主”倡导者的领导地位。 从外部视角观察，华盛顿的态度复杂。一方面，美国乐见欧洲承担更多防务责任；另一方面，德意偏向温和的亲美立场可能被解读为跨大西洋关系的微妙裂隙，让美国难以维持对欧统一阵线。 俄罗斯等国家必然密切关注欧洲内部分歧，寻找可利用的空间。全球资本市场则开始重新评估欧洲，投资流向可能随政策板块的分化而变得更加选择性。 展望未来，德意轴心可能走向三种情景。其一，演变为欧盟内部一个稳定的次联盟，在特定政策领域形成高效合作小组，推动“多速欧洲”从概念走向现实。 其二，刺激法国与其他国家组建竞争性集团，导致欧盟内部出现多个权力中心相互制衡甚至对抗的格局。其三，沦为昙花一现的政治宣言，缺乏后续具体项目支撑而逐渐淡出视野。最终走向哪种路径，取决于德意能否将纲领文字转化为实际成果，也取决于欧盟整体的包容与应变能力。 柏林与罗马的靠近既是应对当下危机的务实选择，也是对欧洲权力格局的一次大胆重构试探。它暴露出欧盟在效率、代表性与凝聚力方面的深层矛盾，也展示了成员国在联盟框架下寻求更灵活解决方案的创造力。 欧洲一体化并未走向终结，而是进入了一个“分化中整合”的全新阶段——旧的共识正在破裂，新的平衡尚未建立。 抛下马克龙，德意“联姻”——观察者网2026-01-24 21:40